萍儿是我十几年的知己,一个长相普通但却很灵秀的女孩子。
萍儿总是冷冷的,淡淡的,与世无争的感觉。这或许与她的身世有关,她母亲在她两岁那年怀着她弟弟时被查出患上了癌症,医生提议她母亲放弃婴儿接受化疗,但萍儿母亲拒绝了一切治疗希望,也不服用药物,执意生下了孩子,却也在她弟弟出世时离开了他们,好伟大的母亲。
我总以为这些悲剧离我很遥远,但却真实地发生在我身边。萍儿从来不与我说这些,我是从她爷爷口中得知的,知道实情后挺难受的,也开始心疼这个女孩了。她从不与人吵也不与人争,我经常要顾着为她抢好东西,护着她,而她也慢慢接受我的友情了,直到后来成了好朋友,也因着彼此的相惜,所以做了十几年朋友,我们都没吵过架,没闹过别扭,这对女孩子来说应该很不容易吧。
因为家长专制,萍儿注定不能离家在外。而已习惯逆来顺受的萍儿其实有点自闭,我一直在努力让她走出自己的桎梏。因为害怕她在家太委屈,在我离开家乡时我曾慎重地对她说过:“如果受委屈了就来深圳找我,别怕。”这时,萍儿就会取笑我母爱滥泛,因为她可比我还坚强。
萍儿一直是我的倾听者,她总是静静地听我发泄着心底最真的话,我有时会想,如此波澜不惊的女孩遇上爱情会是怎样呢?我想应该也是平平淡淡的吧。
近期回家见了萍儿,多了一层女孩子忧伤的娴静,我打笑地说:“萍儿,失恋啦?好忧伤的味道。”却不料看到她眼里的那抹伤痛,我知道我说中了。她依旧平静地回答:“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不过最难过的时间已经熬过去了。”我无言以对,倒是萍儿反过来开解我,“没事了,都过去了。只是,当失去了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在乎的。”有点愕然,我突然反应过来:“你家人反对,是吧?”她没有否认,继续对我说:“他回家结婚了,他家里人的安排,这个月25日。”
我傻了,怔怔地不知该如何,似乎能感觉到萍儿的心痛与无奈,正要说话时,萍儿阻止了我:“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争取?努力?没意义了。知道吗?我曾经以为我不会喜欢他的。他暗恋我一年了,然后向我表白,我拒绝了,因为我不觉得我喜欢他。而且我知道我们不会有结果的,我家人肯定会反对。可是看到他因为我的拒绝而憔悴时,我又不忍,于是就答应和他恋爱了,到今天为止,我们相处一年零45天了。他对我真的很好,好到没人能挑到不是,也令我有点内疚,但我一直对他都是冷冷淡淡的,他到现在都以为我不喜欢他,所以在我拒绝他的求婚后,他马上同意家人的安排,回家结婚了。其实我也是前几个月才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但现实……唉!算了吧,反正都过去了。”
我开始有点愤怒了,“你怎么能这样?你会后悔的,错过了就不会再回来的。现实?现实什么,经济基础可以自己努力,你们有手有脚的,难道还养活不了自己?我最讨厌家长反对的理由了,他又不是和你家人过日子,你也不可能一辈子在你家人身边吧?对,孝敬老人是要的,但,不是这样啦!……”
萍儿接过我的话:“坚持又能怎样?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什么才会现实?现实是最简单的东西,两个一无所有的人在一起除了生活得更累之外还会伤感情。你执着了这么多年,结果呢?还是败给了别人所谓的现实,还伤了自己,何苦呢?”一席话,把我噎住了,萍儿见状,继续说:“对不起,不是指责你,只是希望你明白现实中有的东西真的不是说改变就改变的,总之,我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你放心吧。”
话已至此,我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这一点,萍儿与我一样,固执而坚持。或许有些东西得不到也是好事吧。揉了揉萍儿那二十几年不变的直发,我叹了口气,说:“反正,你放开了,能开心就好。”萍儿又是淡淡的笑了,只是,有点苦。
到了二十五日那天,我发了短信给萍儿,简单地一句话:走过了就不回头,错过了就不后悔,记着你还有我。萍儿回了电话:“其实,老天给了我你这样的朋友,我很满足了,我会快乐的。”放下电话,看着飘着雨的窗外,我心情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