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个人就开始跑,在树林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跑,渐渐的章韦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不在了,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跑。四面越来越黑,只有眼前那条没有边界的小路可以前进,他只好沿着那路走下去走下去。耳边响着各种各样怪异的声音,仿佛远方传来的,又好象就从身边发出,让他感到有种莫名的恐惧,于是他尽量的加快脚步,然而这路始终不见尽头。突然脚下一滑,自己身不由己的跌倒在地上,就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了,看看四周才发现自己原来还在教室里面。
小鱼带着梦中遗留下来的恐惧朝楼梯下面走,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他觉得有些奇怪,就转身去看二楼的那排教室里面有没有人。果然所有的教室都是空的,而且静得可怕,难道整个新楼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得赶快到新楼后面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大概同学们都看希奇去了吧。背上有些冷。
想着想着已经走到新楼外面了,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应有的车水马龙的景象,只有太阳暖洋洋的照耀大地。小鱼又绕到新楼后面,刚才围了几大圈的人都不见了,好象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些事情一样。小鱼灵机一动,急忙去看那棵吊死了女生的大树,然而明明有树的地方却长着草,是自己看错了吗?事实上现在很难判断自己是不是真的醒了,因为没有什么可以作为参照物。或许围在新楼下面的人都是出现在自己梦中的,谁知道呢?
小鱼决定到校园里面逛逛,看看究竟还能遇到什么样的希奇事。他沿着新楼前面的水泥路面走到食堂那边,发现以前总是人来人往的那条交通要道上竟也没有人影。整个学校里面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存在么?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小鱼掐了掐自己的胳臂,有疼痛的感觉,背上越来越冷,再看看石英手表,发现停在四点十五的地方不走了,怎么会这样?自己去新楼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左右呢,难道睡了这么久?
在一种奇怪的意识支配下,小鱼朝二食堂走去。硕大的二食堂空旷得像个灵堂,里面的桌椅都擦拭得干干净净,像是刻意打扫了等待他的出现,或许所有人都在和自己开玩笑?他们全部躲在暗处偷窥着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兴奋的嘲笑自己。想到这里,小鱼有点莫名其妙的愤怒,全身都感到寒冷了,脑袋也开始发昏,好象真的有无数眼睛正在望着自己,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呢?
不知为什么,他实在有些累了,便随意坐到一张椅子上休息,顺便朝靠近女生宿舍的那个方向望,他总觉得有种神秘的力量在牵引自己往那边走,便感到体力又恢复了过来,支起身子朝美食广场那边走去。他总觉得那边有个什么东西在召唤自己,于是聚精会神的张望,可又什么都看不到,反正他知道那里总有点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穿过二食堂,刚好从美食广场的后门出来,就看见了前面的十三栋。也许十三栋里面也没有人?他抬头看看上面的窗户,发现有些还晾着衣服,有种强烈的进去看一看的想法。女生宿舍总是很吸引男生心思的,于是他毫不犹豫的走进了十三栋的大门,发现收发室里面并没有平常所见的大娘,这就让他更加放心了,朝宿舍里面走了过去。
进去以后发现那里和男生宿舍一样的破旧,完全没有新异,突然想了起来,自己的女朋友小鸟不是就住在这里么,于是他高高兴兴的往小鸟寝室那层楼爬去,头好象更昏了。不知为什么,他发现自己的脚步有些蹒跚,但并不妨碍走路,终于走到小鸟的寝室门口了,他挥起拳头狠狠的砸在门上,门开了。
里面还是一个人走没有,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照在宁静的寝室中,里面仿佛一尘不染,所有的东西都排列得整整齐齐,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光芒愈加强烈,头更昏沉了,小鱼感到全身虚脱乏力,不得不坐到临门的那张床上。床上不知怎么放了一本书,封面雪白,写着——写着“死亡全书”四个大字!小鱼惊呆了。可为什么这本的封面是白色的?
突然他发现自己身子下面的床单变成了红色。他的脑袋虽然昏沉,但反应仍然敏捷,赶紧脱下衣服来看,原来后背已经被血染红了。衣服上那些暗红的血液洒落在雪白的封面上,于是书被染得斑斑点点。
他惶恐的伸手朝背后一摸,手上全部是殷红的血液,再扭转脖子去看,发现视力所及的地方全都是黑红色,原来是自己背上在出血。眼前突然一黑,天地都旋转起来,小鱼躺倒在床上,感到身体在往下沉,一点点的缓慢沉下去,似乎永远没有止境。那一瞬间他明白了,小鸟之所以在早上说那本书的封面像被血液淋过一样,是因为他后来把自己的血液灌注到了那本书上,然而已经晚了……
水波好不容易说通了门卫进到学校本部里面,赶紧朝新楼那边跑去,然而还没有到新楼,就听见一群人在惊讶的喊叫着:“又一滴!又一滴!这回距离还要近些。”还有声音道:“肯定还没完!没完!”又有中年男人的声音在喊:“让开让开,不要挤。不要把现场搞坏了。”还有人叫:“不准拍!不准拍!”
水波跑过去抓住一个男生问:“什么事情?”
那个男生说:“不知道啊,我才来。还没有挤进去。”
也许声音大了点,就有人说:“哪个喊你挤!不准挤!哎哎哎不准拍!”
那边过来一个脖子上缠纱布的男生拉着水波说:“不三出事了,你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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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usan 回复日期:2003-11-9 22:1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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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波平静的说:“我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以后他的事情不要给我说。”
说话的是那个在二食堂被咬伤了脖子的毛毛,毛毛用尽量严肃的声音说:“他死了,就死在新楼后面,样子好恐怖。”
“什么!”水波刚才做出来的平静马上被打破了,毛毛说话的时候他就想到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他的脑袋不笨,然而还是没有预料到事情竟然到了这一步。“死了?在新楼后面?上吊吗?”他结结巴巴的问。
毛毛摇头说:“不是上吊,但是样子比上吊还要恐怖,我也是听人家说的,”压低声音说:“学校里面死了两个女生一个男生了,看来情况还没有好转呢,这样谁还敢在这里读书啊。”
旁边一个男生听到了回过头来说:“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毛毛自知失言,赶紧说:“我也不清楚,我听人家说的,里面是怎么回事?”
大家边说边随着人潮移动,那个男生道:“刚才有人看到地上有一小滩血,就问怎么回事,哪知道,马上前面又出现一小摊,于是我们就过去看,结果一直沿途出现,大家就跟过来了。”
水波毛骨悚然的问:“地上凭空出现一滩又一滩的血?”
男生凑近了他们说:“我私下跟你们说啊,套句俗话说,校之将亡,必有妖孽,其他的不说,你光看校医院对人的态度,就知道这整个学校是什么样子了,哼哼,马上我到外面租个房子躲起来自个儿看书去,管他学校乱成什么样子。”
人堆朝着二食堂那边缓缓移动,大家就想起了昨天那个嚼舌自尽的女生,感到说不出的压抑,然而都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仗着人多,跟着那血迹走去。水波惊讶的发现血迹到达不三分析过的那个特殊的椅子便停下了,感到整个心都提了起来,他知道有些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下意识的问:“不三怎么死的?”
毛毛摇头说;“我知道的都跟你说了。”
大家惊讶的看见那张椅子上出现一点血迹,慢慢朝两边流动,形成一个桃子的形状,于是啧啧称奇,当然随之感到的恐惧也是无以复加的。众人屏住呼吸看那血液画成桃子状以后朝中间浸渍,渐渐连成一片血水。
就在这时有人叫道:“就是这根!就是这根!昨天死的那个女生就是坐的这根椅子啊——!”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传出种种猜疑的声音,就在大家最惶恐不安的时候,一个声音尖叫道:“这边又出来了!”大家就你推我让的移过去看。原来朝女生宿舍的那边路上又出现了新的血迹。
大家兴奋起来,带着恐惧与好奇相交织的心情跟着新出现的血迹朝美食广场那边移动,眼看着走到十三栋前面了,于是男生们兴奋的叫了起来,似乎以为大家能够沾神秘血迹的光进女生宿舍一饱眼福了。然而门口的大妈毫不犹豫的把所有的男生女生都拦在了外面。一个保卫处的干部出面把大家都稳定了,然后叫大妈们通知十三栋的女生全部到外面集合,尽快把宿舍腾空出来。
然后他带了几个记者和公安一起跟着新出现的血迹朝女生公寓里面走去。就在这时水波发现记者中间有他的高中同学阿魏,赶紧喊道:“阿魏等我。”
阿魏最大的优点就是是个美女,她自己也很重视这一点,当年水波无意间给班上其他男女生说了一句‘阿魏是美女啊’,结果这话经过几次辗转,终于传到了阿魏耳朵里,于是把水波引为平生知己,形成了两人良好关系的开端。尽管后来都各自有了男女朋友,关系还是极不错的。
现在阿魏一听水波招呼,便懂了他的意思说:“你快点啊,东西拿齐了吧。”
水波一边说:“都拿好了,”一边就跟着她们走了进去,让旁边的毛毛羡慕得不得了。
调查组跟着血迹走上楼梯,还有几个下楼集合的女生经过,看到血迹后就马上发出一声尖叫,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会叫而且叫得大声。只有阿魏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并没有太大的反映,但从神情来看还是紧张得不得了,好在左右都是人,大家还沉得住气。
血迹终于在一间寝室前面停了下来,门突然自己开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几个敬业的记者还不忘对着大门喀嚓。大家喘了口气,发现里面空空荡荡的,而且阳光明媚,于是放下心来观察。看见那地上就开始出现血迹,也是意料中的事情。带队的男人低沉的说:“果然是这间,我预料也是这里,这就是那个上吊的女生住的寝室,那边靠门的就是她的床,咿——?”
人们几乎同时发现床单上放着一本雪白封面的书,上面写着“死亡全书“四个字。水波差一点叫出声来,还是忍住了。旁边的几个人却都按捺不住惊叹来。突然床单上出现了血迹,渐渐扩大,大家不由自主的挤到一块,等待即将要发生的事情。空中竟然洒出一阵血水来,有的粘在了人身上,有的滴在那本书上,然后整个床单和书都瞬间变成暗红色的,还没有等到大家反映过来,床上的血迹汇成了一个人型,边缘接连出现了好几个血手印,连记者们都忘记了拍照。然后血迹慢慢向周围扩散,染红了大片的床单。
一个声音颤巍巍的说:“那个女生,那个女生,就是睡的这张床……”
另一个人说:“她的身型应该不是这样大……”
大家不再讲话。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水波一看手机上的时间,是四点十五。四点十五?这意味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