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我身边

第五章

　　昨晚又失眠了，这次是元涛带给我的。
　　虽然昨天在"BJ"他说出了他想说的话，但我们并没有找到一个答案。晚饭后他送我回了家，一
　　切还是像以前一样，但有没有起一些"质"的变化，说实话，我很茫然。
　　但庆幸的是，有元涛这个朋友，我还是幸福的。
　　今天我要比平时早到办公室，因为安言康的专访时间待定，我不敢懈怠。
　　十二点差一刻，我走进办公室，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安言康的确是一个敬业而认真的艺员。他是由始以来做专访到得最早的明星，这一点让我心生敬意。但他的排场却也堪称第一。以前的艺员身边最多带１、２个助理，可他的身后却跟了很多人，助理、保镖、工作人员加起来有五个，需要这么夸张吗？
　　他的提早到来显然让文蓝很高兴，这样她就不必将专访的机会拱手让我了。
　　文蓝今天显然精心地打扮过了，先不说服饰的性感，就连妆也化得相当的精致。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从身材到脸蛋对男人都有一种诱惑力。此刻的她坐在安言康的身边，虽然坐在两张椅子上，可看得出来，她在尽量缩短两张椅子之间的距离。
　　我松了口气，像卸下了一副重担。我不是一个喜欢做明星专访的人，在我看来，那只是例行公事，是工作，毫无乐趣可言。我喜欢我的节目--《想想音乐世界》，可以随性地说话，听好听的歌曲，那是一种很畅快淋漓的感觉。
　　安言康的态度还算和善，有时越是大牌的明星，越会注重自己的言行和形象，在我经过他身旁时，他主动给了我一个笑脸，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礼貌地向他也问了声好，然后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
桌上放着一个邮包，我拿起来仔细地看上面的地址，收件人是我，寄件人的地址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但落款姓名是--秦非。
　　秦非，这个一直到今天都让我觉得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赫然跳入我的眼帘。我就这样捧着邮包呆住了！一个星期没有音讯的他就这样又出现了吗？这是他骚扰我的另一种方式吗？骚扰？不，这是一个多么不恰当的形容词啊！至少对我而言。可是，我又能用什么来形容他的表现呢？对这个邮包，我该怎么处理呢？扔掉？还是该打开？这里面是什么？以他的古怪行径不知又会带给我什么样的震惊。
    文蓝，安言康以及他的五个随从分布在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我却忘了他们的存在，就这样捧着邮包愣愣地站着。
　　"想想，邮包送来的时候你还没来，所以我替你签收了！"大概看到我的样子了，文蓝虽然和安言康在交谈，还是抽出空来向我做了个交待。
　　我猛地回过神，看看四周，才发现所有的人都在看我，或者与其说看我，不如说在看着我手中的包裹，我的表情也许激发了他们对这个包裹的好奇吧！
　　"谢谢！"我向文蓝道了谢，犹豫了一下，最终动手拆开了包裹的第一层包装。
办公室突然变得安静，只听到最外层包装的硬壳纸的撕裂声，我隐约可以感觉到大家的目光，脸开始微微发烫，但随之而来的是不断加速的只有自己才能感觉到的心跳。
　　拆掉最外层的包装后，里面是一个粉蓝色的很精美的包装盒，有一本杂志那么大，可是当我打开这个包装盒，里面是一个用粉蓝色的包装纸做成的纸袋，纸袋上的花纹是无数颗心，排得密密的，我把这个纸袋从盒子中取出，轻轻捏了捏，软软的，手感很好。
　　我的心已经快跳到嗓子眼了，就像等待谜底揭晓的那一刻，就象你左等右等的一个结果，就藏在这个纸袋中。
　　"好漂亮，里面是什么啊？"文蓝朝我的方向伸长了脖子，似乎想透视里面究竟是什么，而安言康显然也有了些兴趣，很认真地在等待我揭开最后一层的面纱。
　　我轻轻揭开纸袋封口处的心形粘纸，先朝里面看了一眼，是蓝色的，天蓝色，我把手伸进去触碰到它，毛线的，是毛线的质地，我轻轻地抽出它，不，是它们。这是一副手套。
　　"颜色好漂亮！"文蓝发出了赞叹声。是的，这副天蓝色的手套在视觉上首先就会给人以好感，不深不浅，不俗不媚，蓝得恰到好处。
　　"咦，好像是男士的手套嘛！"文蓝的话提醒了我，的确，手套的尺寸偏大，不像是我的尺寸。
我往包装盒里看了一眼，发现在纸袋的下面有一张卡片，只是一张很普通的卡，但卡上的字却非常漂亮。我没有看过秦非的字，不得不承认，这一刹那，我很惊喜，原来，发现他的优点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卡上他写了这样一段话：
　　虽然我吻过你两次，可我还没有牵过你的手呢！那种感觉应该很美好吧！天气转冷了，这副手套是我买的，戴了两天，然后寄给你，希望你可以感觉到我的体温，就当我在遥远的这里牵着你的手吧！
　　想你的秦非是甜蜜？是感动？是羞涩？是惆怅？是幸福？太多太多的感受我说不清楚，只是手中紧握的这副手套让我感觉到它的真实存在。
　　"好奇怪，怎么会寄你男士手套，是谁啊？"文蓝此刻的注意力显然从安言康的身上转移到了手套上，但我并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我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挂钟，十二点差五分了，是她该进直播室的时候了。此刻我真的嫌办公室的人太多了。
　　"文蓝，时间到了！"我用手指指钟，提醒她。
　　然后是她的一阵忙乱，然后，她提着做节目的装CD的篮子礼貌地请安言康进直播室。
　　安言康从我身边走过时，看了一眼我手中紧紧握住的手套，又含着笑意地看了一眼我，出奇不意地对我说了一句话："能够把自己手套送给心爱的女人，他一定是个幸福的男人！"
　　关门声，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捧着手套，我居然笑了，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得有些陶醉，一颗很久没有拥有过春天的心，到底抵抗不了一双手套所带来的温暖啊！
　　我小心地把手套戴在了手上，动作很轻，似乎怕把手套弄破弄脏，好暖和的感觉，这种感觉应该不是手套本身所带来的吧？
　　手套真的很大，完全把我的手包在其中，秦非的手是这么大吗？说实话，我从没仔细看过秦非的手，我只感觉过他温热的唇。天啊，怎么又想到这个了！我的脸顿时又发烫了。
　　手被握住的感觉是这样的吗？一股暖流从手中一直传进心里，想到那个两天之内吻我两次的男孩，却会用这种特殊的方式让我感到舒适和安全。
　　我用戴着手套的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颊，我害羞了？还是动情了？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几个人说笑着走了进来。
　　我把手套用最快的速度取下，然后强装镇定地把它放进包装袋里。
　　"哈罗，美女！"同事们热情地按照平日的习惯跟我打招呼。
　　我笑得很夸张，这不是平日自然的回应，我是在掩示一种不安和慌乱。
　　"早知道你这么早会来，就应该叫你一起吃饭的！"同事小桃走到我身边，眼尖的她一眼看到了桌上的包装袋。
　　"好漂亮呀！"她夸张地叫着："圣诞节还有一个多月呢，你就收礼物了！是什么啊？"
我立刻用手按住包装袋，佯装淡淡地说："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想瞒我！"小桃笑得很诡秘，她是台里最古灵精怪的一个，任何事瞒不过她的眼睛。我越是遮遮掩掩，倒越发引起了她的好奇。她伸手来抢，动作比我要快得多。眨眼的功夫，那个粉蓝色的包装袋已到了她手中。
　　"小桃，你还给我，不然我真的翻脸了！"我有些急了，我威胁她，但不是理直气壮的，显然这样的威胁对她起不了作用。在我威胁的同时，她已经迅速地把手套拿了出来，暴露在大家的目光下。
　　"是手套喔！"小桃的眼里闪着一种光芒，是为手套？还是窥探了手套的秘密？她把手套套在了她的手上，然后有些不解地问我："怎么这么大？男式的？"
　　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反感，尤其是当那副手套套在她手上的时候，我有些厌恶，她怎么可以分享手套所带来的温暖？那手套是我的，她戴着那手套，就像分享了秦非的关怀，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伸出手将手套从她手上抽了下来。
　　这个举运让小桃呆住了，我如此大的反应是她始料不及的吧？我在办公室里从未和同事红过脸，小桃更是我相处多年很愉快的女孩。她活泼而可爱，对我也非常热情和友善，大家都很明了我们之间的友情，但此刻的情景却是让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我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但却仍然庆幸手套回到了我的身边。
　　办公室的气氛突然变得尴尬。正在这时，元涛进来了，他的手里像往常一样会拎着一个便当盒，那是给我的午餐。
　　"我们中午一起去吃了饭，怕你要准备安言康的专访，所以没叫你，这是打包给你的！"他边说边把便当盒放在了我桌上，然后惊觉气氛不对。
　　"怎么了？"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桃。
　　"想想啰，看了她的礼物，她就生气了！"小桃的声音中有些委屈。
　　"你也是，她不想让你看，你就别看啊！"元涛总是坦护我。
　　"哎！元涛，有你这样偏心的吗？"小桃在嚷嚷。
　　"我偏心？我哪里偏心了？"元涛笑着说。
　　"不偏心吗？什么都帮她，连中午吃个饭都不忘帮她带一份，她是你女朋友吗？"小桃有些生气了，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背对着我们坐着。
我有些不安，小桃是无心的，不是吗？我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计较，这样小心眼了？只为了她戴了我的手套吗？
　　"小桃！"我叫她，她没有理我。
　　我开始难过，这是第一次吧？我这样失态，她这样生气！小桃平时也常送一些礼物给我，比如一个漂亮的胸针、一个可爱的卡通杯或一串挂满铃铛的手链，她的这种关怀常常带给我许多的惊喜，让我感觉到一种爱的存在，这种爱对我这样一个在异乡生活的人是非常奢侈的，而又是极度渴望的！但是今天，我却伤害了她，尽管我无法控制我自己，但她生气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元涛拍了拍我的肩："让她去吧！她就是这样，一会儿就好了！你还不了解她吗？"
　　我知道元涛是在让我安心，我也知道小桃的脾气像孩子，一会儿就气消了。可我还是有些内疚，是第一次跟小桃不开心，却是为了秦非的那副手套。秦非从远方寄来的问候，是会让我失去理智的吗？
　　元涛的目光停留在了桌上的手套上，他看了很久，看得很专注，很仔细，似乎想看透它所蕴藏的一切。他这一看，立刻又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我原本为小桃不安，现在我为元涛不安了。我想到了昨晚我们在"BJ"的对话，想到了他昨晚的表白，这副手套对他会是一种伤害吗？
　　我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慢慢地挪动着自己的双手，慢慢地把双手盖在手套上。
　　元涛终于把目光收回，他动手把便当盒打开，用很温柔地语调说："吃饭吧！"
　　我坐着没动，接受了秦非的手套，我没有勇气吃下元涛带来的午餐。
　　"安言康来了吗？"他换了一个话题。
　　我点点头，回答得很木纳："文蓝在采访他！"
　　"哦……"这一"哦"之后没有了下文，我也不知怎么接话。
　　然后，他有些苦笑："我们一定要这么尴尬吗？"
　　我抬起头，看到了他的眼睛，但没有读懂他要表达的话。
　　"小桃说的对，我不是你的女朋友，你不必这么帮我的！"我小声地说。
　　"可你是我的好朋友啊！"
　　"那昨天……"我的话嘎然而止。我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不是吗？我怎么能提昨天的事，我们应该当它没发生不是吗？但我却为何时刻惦记着呢？为何总感到有压力呢？
　　元涛把隔壁办公桌的椅子拉到我身边，然后坐下，他很认真地看了我几秒钟，然后含着笑意对我说从前，有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在河边打坐。这时，有一位少女走过来，对他们说："师傅，我想过河，可我怕把裙子弄湿了，你们能背我过河吗？"小和尚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女施主，出家人不可亲近女色，请你自己过河吧！"可老和尚二话没说，就把少女背在了肩上，过了河。过河之后，少女谢过老和尚走了。小和尚却不停地追问老和尚："师傅，我们身为出家人，怎么可以亲近女色呢？你怎么可背她，和她靠得如此之近，这是犯戒的！"老和尚微微一笑，看着小和尚说："我都已经把她放下了，你怎么还背着呢？""
　　听完这番话，看着元涛的表情，我心底涌起了一阵感动。他在减轻我的思想负担，他总是不想我有压力，他总是这样的包容。
　　元涛从我的桌上轻轻拿起那副手套："是秦非送的吧？很漂亮！"
　　看着他，再看到那副手套，我用笑容来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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