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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靠在我身边(第十六章) [打印本页]

作者: Panda 时间: 2002-9-11 17:53 标题: 靠在我身边(第十六章)

靠在我身边

第十六章
选购礼物是件很困难的事。
阿冰陪我在购物中心转了三圈，我仍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礼物。
“想想，你到底要逛到什么时候？”阿冰拖着无力的双腿在我身后抗议。
我回头看着她。她无奈的样子让我既同情又抱歉。这个阿冰，放弃了自己的约会来陪我，的确是一个莫大的牺牲。她永远就是那种没有耐性的人，对于购物，她的方法永远比我直接，在她对我提出无数建议仍然没有被我采纳之后，她对这个下午再也没有了兴趣。
“阿冰，你觉得送给点点的礼物是衣服、玩具还是学习用品呢？”我退后一步挽住她，拉着她再次直奔四楼的儿童专柜。
“拜托！实际一点好不好？她连读书都没钱负担，当然是买学习用品。”她有气无力地答着，显得认为我的问题很弱智。
我点点头，认同她的看法，虽然衣服和玩具是孩子最憧憬的，但对点点而言，一个书包、一个精美的文具盒以及几支可以书写不停的铅笔是目前最奢侈的，有了这些，才能支撑她努力学习，考出好的成绩。现在的点点一定背着一个很旧的书包，打开文具盒，里面的铅笔已短到不能再用，可她仍然用她的小手握着，交出一张又一张漂亮的答卷。
在我还稍有犹豫的时候，阿冰对我翻了个白眼，拉着我几乎是小跑到了文具柜台。
“小姐，书包、文具盒、活动铅笔、橡皮擦、直尺，一样一个，拿最好的！”阿冰动作麻利点着货柜里的每一样商品，向售货员下命令。
“你干嘛？”看她认真的样子，我被逗乐了。
“再不替你做决定，我今天会死在这里！”她把手向我一伸，“拿来！”
“什么啊？”
“钱包啊，你还不付钱？”
她如此心急，显然不是为了陈点点，而是急于摆脱目前她难以忍受的拖沓。在我刚从包里取出钱包的同时，她一把抢过去，用我的钱付了帐。
“小姐，你有点耐心好不好？”我有些无奈地抗议，虽然我知道，我阻止不了她的行为。
“耐心？你才买了一样礼物而已！还有那个什么鬼芬姐的生日礼物，那种老女人的东西是最难买的！”售货员刚将我们购买的文具装进购物袋里，就被她一把抢过，然后她拉着我迅速转移“战场”！
“什么老女人？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我有些哭笑不得。
“难道不是吗？她那么有钱，什么样的礼物能满足她？LV的包？还是Vasachi的衣服？你们家秦非真是的！把这个难题扔给你，他就那么忙吗？买份礼物的时间都没有？”快人快语的阿冰一连串的反问，让我无以对答。
的确，芬姐的礼物是最难买的，名牌服饰她不缺，低档礼品她又看不上眼，而且，很可能这份礼物考验着我的品味。这次的生日Party应该是我第一次亮相吧？我的一举一动都可能会让别人对我的印象有偏差，我在乎的不是自己，我在乎秦非的面子！
而面对阿冰对秦非的不满，我心头隐隐闪过了一丝落寞，但很快地，我让这丝落寞隐没在了我的笑容中。
“他真的很忙，我们有时要见面都很难！”我向阿冰解释。在心底，也默默地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阿冰定定地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她想对我说什么呢？我有些害怕她的话会让我动摇自己的坚定，瓦解对秦非的理解。我于是佯装轻松地牵着她的手，对她说：“走吧！我们该离开这儿，去别处转转。”
“还要逛啊？”她又开始大声的抗议。
逛了整条街，我终于在一家水晶饰品店停下了脚步。
这家店出售着水晶制成的首饰和家居摆设，看上去每一样都晶莹剔透，精致而又高雅。
芬姐一定是个高贵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对水晶一定不会排斥吧？在那些用金钱堆砌的名牌饰物中，水晶会吸引她的目光吗？我仿佛看到了她眼中的欣喜和秦非的赞许。
“决定了？”见我拿着一条水晶制成的项链爱不释手，阿冰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探头替我看了看价格，又发出了尖叫声：“四百八？有没有搞错啊？这么贵？”
“有什么关系？只要她喜欢啊！”我将项链在手中左右端详，陶醉于自己的选择。
“会吗？我认为她那种女人只会喜欢Parada的包和SK-Ⅱ的化妆品。“阿冰有些不以为然。
我没有理会阿冰的话，我沉浸在礼物选购成功的喜悦中。
我看了看自己的钱包，还好今天带够了钱。四百八对我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但这条水晶项链在我看来，却是物有所值。在常人心目中，水晶是避邪的，送水晶也就等于送平安，更何况，它那么美丽，的确是一份特别的祝福。
我付了钱，拉着阿冰用雀跃的脚步置身于人群中。
“又要去哪里啊！”阿冰显然开始求饶了。
“我们一路逛过去好不好？前面一条街有邮局，我想把文具给点点寄去！”
说这话的时候，我们刚好路过元清的“清妍”服饰。我下意识地又往店里看了一眼，想寻找元涛的身影。猛然想起，现在是四点多钟，元涛正在做节目。店里元清正在忙着招呼客人试装，我没有打扰，和“清妍”擦肩而过。
想到元涛，我的心再次黯然，在“清妍”，有过我和元涛的默契，我和他的合照是永远抹不掉的相互偎依，但同样在“清妍”，我伤害了他。因为秦非，他成了我泄怨的对象，那个晚上，元涛从我的生活中远去了，我甚至不敢想象，将来有一天，我如果受到伤害，他还会来保护我吗？
伤害？我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在潜意识里，我认为自己会被伤害吗？因为谁？秦非吗？不……！我在心里否认，用力甩了甩头。
“你怎么了？”阿冰见我的样子，费解地问我。
“没什么！”我回答，却没有看她。我的目光追随着每一对从我身边走过的恋人。我和秦非，什么时候能这样在阳光下牵手呢？
“想想，你快乐吗？”阿冰突然问我，这个话题也许就是她一直想问的吧！
“你认为呢？”我反问，企图避开回答的艰难。
我快乐吗？如果快乐，爱情就能长久吗？如果不快乐，爱情是否无法维持？哪个爱情的世界里，快乐是唯一构筑的元素？想到元涛、想到江妤筝，我觉得我和秦非之间的快乐是无力的，这一点，秦非会有感觉吗？
“最初知道你和秦非恋爱，我真为你高兴，不是每个女人都像你这么幸运的！可后来秦非红了，我却认为，你这条路会走得很艰难！”阿冰挽住了我的手，言语中透出一丝忧虑。
这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我害怕别人谈论我的感情。阿冰的话再次让我困惑了！和一个明星恋爱难道注定是悲剧吗？还是和优秀的秦非恋爱，注定是曲折多变的？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宁愿需要一份平淡的感情。可当初，却是秦非的激情打动了我。我拥有了爱情的震撼和浪漫，却似乎缺少了一份依靠和安全感。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阿冰，她和思棋都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思棋结婚了，她也快传出婚讯了吧！我呢？何时才能让爱情之舟靠岸？依秦非目前的状况，绝对满足不了我想安定的愿望，并且……秦非会是我最终的港湾吗？
“真羡慕思棋啊，她是我们三人中最幸福的一个，她有一个家，一个可以依靠的丈夫！”我由衷地说。
思棋的恋爱是最平淡而稳定的，顺理成章地就步入了婚姻，她的现在就是我企盼的将来。
“可思棋并不快乐啊。”
“我知道啊，可夫妻吵架总是难免的嘛。在一起生活总会有磨擦。”我想起了那天电话里思棋快乐的声音，“不过最近她好像好多了，你知道吗？她还出去度假了呢！”
不知为什么，谈到思棋，阿冰的神色突然变得凝重了，她停顿了许久，似乎在犹豫，似乎有话对我说。
她的表情让我难以捉摸，她难道不知道思棋目前的状况吗？还是有事瞒着我？
果然，阿冰很艰难地开了口：“想想，有件事思棋不让我告诉你，可我还是觉得应该对你说，不过你一定不要说是我说的！”
“不是你说的，是谁说的？”她严肃的样子让我有不祥的预感，我企图缓和开始紧张的气氛，故意反问她。
“你知道思棋去度假对不对？她是一个人去的！”
“我知道啊，新宇没有陪她去！”新宇是思棋的老公。
“你知道她去那里干嘛吗？”
“不是度假吗？”
阿冰的样子坚定了我的疑惑，我预感接下来她会投下一枚炸弹。果然，她的话让我震惊：“她去会网友，她和那个男人已经相爱了！”
我像被重锤击头，愣愣地站在原地很久，无法再迈开自己的脚步，思棋——网友——相爱，这根本是三个完全不搭的单词啊，怎么会联系到一起？思棋是个有丈夫的人，她怎么会做这样的糊涂事？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艰涩地问阿冰。
“困为你是秦非的女朋友，秦非是新宇的表弟，她不敢说。”
可怜的新宇！为了被思棋蒙在鼓里，连唯一的线索都被掐断了！我是秦非的女朋友？因为这个原因，我最好的朋友连起码的信任都放弃了；因为这个原因，我丧失了阻止思棋的权利。
“她既然告诉了你，你为什么不阻止她？”我几乎是在对着阿冰吼，引来了许多行人的注目，但沉浸在愤怒中的我不愿理会。如果阿冰能阻止思棋，或许会阻止悲剧的发生，是的，悲剧，我预感一场悲剧的来临，在思棋和新宇之间！
“你认为我能阻止得了吗？”阿冰比我冷静多了，她最初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也像现在这样冷静吗？
“思棋回来了吗？还是仍然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我问阿冰，我希望答案是前者。
“昨天回来的。”
昨天回来的？她居然没有告诉我！她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一个有家庭、有丈夫的女人，抛开了所有的一切，去和一个网友见面，并毫无理智与对方相恋，这是思棋的所做所为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结束和新宇的婚姻？他们结婚还不到一年！
“想想，你要冷静！其实思棋一直都不幸福，她和新宇之间……”阿冰试着劝慰我，可我无心听下去，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我要去找思棋，我要她亲口告诉我一切。
“你要干嘛？这下完了，思棋一定会怪我多嘴。”阿冰紧跟着我，一边懊悔不已地唠叨。
我几乎是冲进了思棋的公司，并直接进了思棋所在的办公室。
思棋看见我，表情原本很惊喜，可一看见阿冰对她不停地摆手，她似乎明白了我的来意。
“想想，我们去外面谈，好不好？”思棋像平常一样挽着我，办公室里的人都停下了工作，让我发觉自己的失态，这是上班场所，我要顾及思棋的影响，毕竟这是她的隐私。
我轻轻地松开了思棋的手，独自走向办公室外的走廊，思棋和阿冰默默地在后面跟着。
这样的场景不是我想看到的，我不仅要求我的好友坦白，我更希望她能幸福，可今天的一切让我无法接受，思棋和阿冰的表情早已说明了一切，我不知道我还能问她什么。
“想想，你不要生气嘛！思棋有她的苦衷啊！”阿冰向我解释，她的样子也十分焦虑不安。
“什么苦衷？新宇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从头到尾都瞒着我？”说这话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声音开始哽咽，一股热浪从心头涌向了眼睛，我的眼中有泪水转动。
“不是他不好，是我认为不够好！”思棋的眼圈也红了，我的到来也许唤起了她的伤心回忆吧？原来，她和新宇的婚姻早已有了一道伤口，能填补的不是朋友，而是那个男人。
“新宇知道吗？”我担心新宇是否能承受，这一次的度假，思棋已经彻底地背叛了他。
思棋点了点头，眼泪从眼眶中滑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地坠落在地。
“那你还瞒着我？”我痛心极了。
思棋用泪眼看着我，她的目光让我揪心：“相信我，想想，我本来是怕新宇知道，才瞒你的。可是从那里回来之后，我决定向新宇坦白一切。”
“祈求他的原谅吗？”如果是这样，我情愿新宇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他们的婚姻才不会有裂痕。
“不是……”思棋的头无力地摇着，她已经不敢直视我了：“我要和他离婚！”
我终于听到了这两个字，这两个我害怕听到的字。这一段婚姻从开始到结束，只有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时间，我曾经给予祝福，现在却也为它念悼词了，一股悲凉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场婚礼上，思棋的美丽至今令人难忘，新宇的笑容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满足，像镜头转换一样快，眼前思棋的一句话已经将结局定格了。
我痛恨那个所谓的网友，他凭什么掠夺别人的幸福，在一个虚幻的世界里说几句甜言蜜语就可以带给一个女人快乐和满足吗？这是一个什么世界？可以用虚幻来打败真实？
“那个男人真的有那么好吗？”我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在思棋的心中，他一定是好的，好到让她有勇气去承担新宇的痛苦和朋友的责备。
思棋没有回答我，她上前用她的手握住了我的。我感觉到她的手是冰冷的，和我的一样。
“相信我，我真的很冷静，我不是冲动，你理解我好吗？”她柔声地说，眼神中有着希冀。
我没有做任何的答复，默默地转身离开，任凭她们在身后呼唤我。我知道，再呆下去，再问下去，都不会有我想要的答案。我不想因为此刻的复杂心情影响了朋友之间的感情，不是她不冷静，而是我需要冷静。
我一路走，一路哭，脑中的画面从我最初认识的思棋到初识新宇的思棋到婚礼中的思棋到今天的思棋；从婚礼中思棋的笑容到今天她的眼泪；从那天婚礼的洞房到今天冰冷的走廊。在那场婚礼中，还有另外两个主角——我和秦非。
我突然发现，我不但为思棋哭，也为自己哭。那场婚礼，在我的心目中，是一切美好的开始，可它很快就走向了结束。
我曾经以为那场婚礼就是我企盼的将来，可现在呢？
这天晚上，我接到了思棋发来的手机短讯：想想，我们找个时间聊聊好吗？我需要你的理解和支持。
我没有回复她的短讯，是因为我不知如何回复。秦非是新宇的表弟，如果我支持思棋的决定，秦非怎么办？他一定不希望新宇受伤害。原来，无形中我们的关系居然对立了。
我不由自主地拨通了秦非的手机号码，可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江妤筝冷漠的声音：“他正在拍戏，晚点再打来！”
我默默地将电话挂了。
这个夜晚，静得可怕，所有能发出的声音都被我在房间禁止。可我还是能够隐约感觉到一阵轰鸣，在耳边盘旋了许久，直接撞击了我的心。
我彻底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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