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漂泊
人们眼中的故乡,往往也就是异乡。一个祖先最后的漂泊,停在了那里。浮生若梦,像浮萍一样,最后又如故乡的榕树一样深深扎根。
听母亲说我是3岁的时候离开祖屋的,走了十几里路,在一条长有青青水草的河岸边住进了新房。再然后,就是我有记忆了,又随着父亲将家安在了城里,直至现在未变。在我每次回到祖屋的时候,望见那一张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关于我幼时的两次搬家,我常常浮现出一个联想:清朝乾隆时期的渥巴锡。
这些搬迁,都是因为父亲。父亲毕业后是留在武汉。在那时看来,能坐办公室,而且是在武汉,众乡亲的眼中时时是艳羡的目光。第一次,母亲写了一封信:家里太忙,申请调回来吧!父亲在抽了整整一夜烟后,我想父亲是毅然地交了辞职信,然后在领导的苦苦挽留下又决然而去。好多年后,那些领导依然会想起父亲:那个写得一手好字,一笔好文章,办事认真扎实的年轻人。父亲被调到了十堰,依旧是坐办公室。再一次,母亲又写了同样的信,父亲则又重复了上一场景。有人劝他,走了就不可能再回来了。父亲没有回头,也不想回去。母亲后来告诉我事情的大概时,我自始自终都认为母亲在这一系列事件中是举足轻重的。那时母亲正怀着我,带着五岁的哥哥。照顾年迈的奶奶,侍弄十几亩水田,还要在学校看好她那两个毕业班的学生。一个女人在这种情况下是没有选择的,唯一的希望是自己的丈夫。
于是,父亲调了回来,家又搬到了城里。飘来飘去,父亲终究回来了。如果要我说什么,那么父亲就是一只心上系着长绳的鸟,他不会飞远,他会很快回来。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来。我想追逐的梦在远方,不知爱情在哪里。既是这样,依旧在外漂泊,不想回家。或者说,为了理想,我不愿回来,就是辗转游荡,也自得其所。
放寒假回家,老屋来人说是要修族谱。他们和父亲开始时你一言我一语,常常为了些什么争论不休。我在旁边远远的看着。都上50的人了,争什么呢?到后来,他们没人说话了,带着满脸的惆怅,低头夹着烟猛抽。
按族谱排,我是“相”字辈的。可是我的名是“林”。族谱似乎无关紧要。我清楚父辈们修族谱是想留给后人关于我们的一脉记忆,后来的沉默或是看到了我们这一代像蒲公英一样飘散的无奈。
梦里常常回到祖屋。靠着厨房是一棵老桃树,腰弯得不成样子,结出的桃子常常生满了虫。奶奶挑出好的给我吃。屋后是一片竹林,父亲折几枝给当马骑。门前是棵大枣树,当大人打动树枝,然后大枣打噼里啪啦砸在头上,畅快淋漓。夜里睡觉时会听到老鼠在“吱吱”的咬家具,月亮会明晃晃的挂在窗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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