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看上去是一对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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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rita
时间:
2003-9-16 17:01
标题:
看上去是一对哥们
看上去是一对哥们
从性格的层面上为沈阳的男人和女人进行区分,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如同上海男人显著的柔性品性一样,沈阳女子呈现着一目了然的粗放情怀。沈阳人是全国出了名的大嗓门,主要责任应该由女人们来负的。想寻找“野蛮女友”的原型,那就到沈阳来吧,当然,沈阳女孩的野蛮更多的是小品式的夸张表演成分,而不是真的带有暴力倾向,“打是亲骂是爱”,沈阳女子相信这个。
性格上的趋同性让恋爱看起来缺少那么一点浪漫的情趣,但是却适合使婚姻进行得更恒常。
网络作家浪打郎看上去居无定所,从沈阳漂到北京,又南下广州,他的女友(尽管已结婚多年,还是觉得他们看上去更像是关系暧昧的异性朋友)便也一路小跑地跟在后面,毫无怨言。在广州,文化圈的朋友谈起浪打郎夫妇大多是异样的感觉:他们看上去像是一对哥们儿,每当这个时候浪打郎都要迫不及待地出来纠正:我们就是哥们儿,请去掉“看上去像”这样的字眼。
浪打郎是在沈阳结的婚,当时住在这座城市最破败的铁西区,他的那些朋友当时也大多生活清苦。就在他刚结婚没几天,两个男“哥们儿”到那间局促的单室新房来拜访,大家坐在地板上喝啤酒谈人生,天也黑了,人也醉了,于是4个人很自然的决定同室而眠,唯一的不公平待遇是新婚夫妇睡床上,两个朋友睡地板,第二天依旧是这样的生活。这样的事情,在他们当时的朋友圈绝不是偶然现象,但换到南方城市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成为哥们儿,在沈阳人的价值体系里这是男女相处的最高境界了。
想直观了解恋爱中的沈阳男女青年,最容易想到的生动例证就是球员高峰和歌手那英,尽管他们很早就到京城闯荡,但还是永远也咬不准北京的平卷舌发音,在爱情理念上也永远地带上了沈阳人的烙印。这么多年以来,那英和高峰在舆论的高曝光度面前并不见有什么不适,他们之间一再闹出“事先张扬的分手事件”,时而是因为那英在公开场合与某个娱乐圈男子表现过于亲热,时而是由于高峰在夜总会与陌生女子把酒言欢,这就是沈阳人与人交往的特色,不是没有“度”,而是“度”的标准异于他人。当然,另一方面,沈阳的年轻男女也习惯于在这类事情上原谅对方,生活中的疙疙瘩瘩不被认为是爱情道路上的羁绊,反倒被沈阳人拿来垒实感情的基础。
沈阳年轻的约会场所一直是个大问题,像样的绿地本来就少得可怜,结果八一公园被麻将迷们占据了,青年公园被扭秧歌的大爷大妈占据了,儿童公园被皮条客占据了,城市里再难找到适合亲热的地方,像公园一样宽广的闲置的大厂房倒是随处都有,但沈阳人再豪放,也没有到选择这种特定场景传情达意的地步。最后的妥协结果是,到“墓地”恋爱去。
在沈阳的北郊,有两处清朝皇家陵园,一处是努尔哈赤及其皇后叶赫那拉氏的陵寝福陵,一处是安葬皇太极和孝端文皇后的昭陵,当地人分别把它们叫做东陵和北陵,抛开陵寝的肃穆因素,东陵和北陵是沈阳最大的两处园林建筑,湖光树影,苍松古柏,多少对有情人不辞辛劳地跑到这里幽会,他们并不觉得在这古老的墓地里谈论感情有什么不妥。这里是两对满族帝王夫妻婚姻的终点,却也幸运地成为许多后世青年爱情的起点。
就如同城市性格的形成一样,我一直觉得“泛地理”意义的环境影响,对城市人的性格塑造起到了最为重要的作用。所谓的“泛地理”,最根本的决定性力量来自气候。在北方漫长冬季生活过的人都应该理解,恶劣的气候决定了人与人之间必然要走得更近,表达方式也更直接,沈阳人的爱情也是如此,在北风如刀的街头,“独自一人怎能取暖”,而且,哪里还有婉约含蓄的闲情逸致?前几天和一群沈阳朋友去杭州游玩,突然发现中国古代几乎所有的爱情传奇都发生在西湖边上,从白蛇传到梁祝,从杜十娘到苏小小,当时不禁仰天长叹,地域差异给人的性情设置了太多的不同,也只有这样的山水才可以孕育浪漫之极的爱情,遂放弃了追求一位杭州才女的奢望。
沈阳的市民文化,本质上是一种草根文化,即使贵为爱情这样的情感形态,也不可避免地带有江湖气息和市井味道,爱情不被认为是神圣得高不可攀的东西,反而是极其具有亲和力的交流工具。以爱情的名义,女孩子可以和自己的男朋友及他的朋友一起喝酒,一起吹牛,一起朗声说笑,甚至,一起讲荤段子。在某些时刻,性别是可以被忽视的东西。
海明威晚年在他未完成的杰作《流动的圣节》中写道:“假如你有幸年轻时在巴黎生活过,那么你此后一生中不论去到哪里她都与你同在,因为巴黎是一个流动的圣节。”我想说的是,那么你此后一生中无论去到哪里她都与你同在,因为那种兄弟般的爱情在其他地方很难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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