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我身边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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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哭了多久，我终于哭累了。
    元清坚持让元涛送我回家，我没有拒绝，但一路上，我没有和元涛交谈。
    我们几乎是一前一后地走着，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没有重叠。
    深夜的小路很寂静，静得只能听见我们的脚步声。
我不敢回头看元涛，尽管我知道他一直在身后守护着我。
冷静之后，我有一些后悔，我从来没有对元涛发过脾气，但是今天，我失去了理智。因为秦非，我屡屡冲动；因为秦非，我无法把握周围的一切！而元涛成了这晚的牺牲品。此刻的我，相信元涛接我的电话是出于好意，但是秦非的误解也造成了我和元涛心的远离。
    不知从今晚开始，我们还能坦然地做朋友吗？
    不知从今晚开始，我和秦非会有明天吗？
    人总是自私的，我几分钟前还在为元涛自责，一想到秦非，我又将这份自责抛开了。秦非，他还会属于我吗？人生为什么总有这么多的误会？江妤筝的大献殷勤、元涛的误打误撞，难道真的会让我和秦非天各一方吗？
    我和元涛各怀心思，终于走到了我家的楼下。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轻轻地对元涛说：“我到了，你回去吧！”
    元涛没有回答，然后我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他投射在地面的影子换了一个方向，他走到了我面前。他定定地看着我，叹了口气。
    “你变了！变得让我不认识了！一个只会以泪洗面的林想想，完全找不到从前的自信和坚强了！”他的语气中有着无奈。
    任何女人面对爱情都会脆弱！我在心里回答他。这句话我无法直接告知元涛，因为对他是种伤害。他是喜欢我的，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为别的男人流泪，任何坚强的男人都是难以承受的！
    “我不想看到你这样！我希望你快乐！”
    他的这句话再次触动了我的心事！我不快乐吗？和秦非相爱难道不快乐吗？我们爱得投入和满足，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不快乐？爱情的刻骨铭心一定要用痛来堆砌吗？
    我的眼圈再次迷濛，泪水再次坠落。
    看到我流泪，元涛长叹一声，将我搂在了怀里。他的怀抱尽管很温暧，却是相当陌生的，没有我熟悉和渴望的气息。于是我挣脱，但越挣脱他却抱得越紧！
    正当我不知如何应对之时，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将元涛从我身边重重地扯开，速度快到我无法反应，元涛被一拳打倒在地。
    是秦非！我双手紧抓住自己的领口，痛恨世事难料！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场面被秦非看到？
    秦非双拳紧握，眼中喷射着怒火，似乎随时打算再给元涛致命的一击！
    令我惊讶的是，元涛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表现得非常冷静。
    他漠然地看着秦非，冷冷地说：“要保护你心爱的女人，不是用拳头可以做到的！”
    “要得到你心爱的女人，也不是一个拥抱可以得逞的！”秦非还击。
    两个男人剑拔驽张，气氛紧张到让我害怕和恐慌。
    “那靠什么？靠强吻吗？”元涛冷笑。
    “至少我吻开了她的心。她是我的！你呢，她接受你了吗？”秦非不甘示弱。
    秦非的话大大地打击了元涛，元涛的脸上开始写着挫败两个字。他自我解嘲地一笑，对秦非说：“秦非，你错了！我不是你的敌人！”
    “也不是我的朋友！”秦非的拳松开了，他站到了我的身旁。
    元涛看着我们，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我和秦非并肩在一起。我开始为元涛难过，因为那份爱，他就该遭受这一切吗？但我却无法安慰他，因为我的身旁有秦非。
    “我是想想的朋友！”元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只是她的朋友！”
    元涛话中的落寞让我深深自责。是的，我只是他的朋友，却在他那里得到了比朋友更多更珍贵的东西，但我无以回报，因为他需要的是爱情，我给不了！
    元涛躲开了我的目光，直视着秦非：“她因为你哭，因为你笑，甚至因为你伤害身边的朋友，你不该这么不满足！”
    我开始哭，元涛的话句句说进了我心坎里。我为秦非哭，为秦非笑，我伤害过小桃，更伤害了元涛。我不后海，我只希望拥有一份真正属于我的感情。这一切，不知秦非是否明白？元涛的理解和体贴让我心酸。
    见我流泪，秦非有些慌张，他捧起我的脸，替我擦拭泪水，但我把头扭开了，对秦非，我也有些怨，他不了解我的感情吗？他怎能让我如此伤心？
    我的样子让秦非顿时手足无措，他呆呆地站着，只是看着我，却不知能为我做什么！
    元涛走上前，很大度地拍了拍秦非的肩：“虽然她整晚和我在一起，可她的心却在你那儿！现在，我把她还给你！祝你好运！”
    元涛转身走了，他的背影是孤独的，但他独自承受着那份孤独，用他的气量成全了我和秦非。他越走越远，他的背影也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我的视线。我突然觉得，他即将从我的生活中远去了。
    “想想！”秦非小声地叫我，把我拉回了现实中。
    我看着他，他的目光中有乞求，这份乞求让我心软，但想到整晚发生的一切，想到自己的委屈和伤心，我又无法原谅他，我转身，将他抛在身后。  
    “想想！”他大声地叫我，哀求着，痛苦的。
    我还是停住了脚步，我无法拒绝他。上楼还是回头？我矛盾着。
    他突然跑过来，从我的身后环住我，他的呼吸灼烧着我的耳朵，我心里一阵悸动，这才是我喜欢的气息，是我无法挣脱的！
    “对不起！”他喃喃地说。
    他在向我道歉吗？他的这一句对不起动摇了我离开的决心。这一个晚上，从江妤筝到元涛，已让我身心交瘁，我二十五年的生涯中从未经历过这样震撼的爱情，是命中注定吗？他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折磨？
    “你不要不理我！我知道我错了！”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恳求着我的原谅，他需要我，可他知道我需要什么吗？
    我转过身，抬起头，看见他一脸的焦灼，他的眼睛红红的。几个月前的那个晚上，在这里，他充满自信地对我笑着，几个月后的今天，他为我哭了！尽管，从认识他到爱上他，我为他哭过许多次，但看见他为我哭，我无法继续我的冷漠。
    他再次抱紧我，在我耳边不停地对我说：“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走的！芬姐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你已经不在我身边了！江妤筝说你莫名其妙地就跑了，我又生气又难过！芬姐对我说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只想着快点结束，可以打电话给你！可当我发现接电话的是元涛，我已经气疯了！我害怕你不要我了！我已经不敢想像你不在我身边，我该怎么办？”
    我对他真的有这么重要吗？他像一个孩子一样依赖着我的爱，但他孩子气的告白却总能打动我！
    “想想？”他柔声地呼唤着我的名字，似恳求，似询问，似等待着我的答复。我抛开了所有的埋怨、委屈和顾虑，用手环住他的肩膀，轻轻地抽泣。
    他松开我，捧着我的脸，再次尝试着为我擦试泪水，这一次我没有躲开，他的手轻轻在我脸颊滑动，让我的心也在不停地波动。
    他看了我很久，突然很小心地问我：“你今天为什么要走？”
    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为什么要走？因为江妤筝。可是我该告诉他吗？如果他知道，会认为我小心眼吗？而且江妤筝是他的助理，如果秦非偏袒我，他们的相处会不愉快吗？
    我想编造一个理由，但找不到合适的，任何的理由都很荒谬啊，有什么理由会让一个正在约会的女人走开？
    “你干嘛不说话？”他有些着急了，看来，这个问题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你……”我艰难地开口，“觉得江妤筝对你好吗？”
    他愣住了，努力地思索我这句问话的含义，我有些忐忑不安，尽管我婉转地表达，但我还是害怕秦非对我的看法会有偏差。
    可是，他笑了，他居然笑了：“你在吃醋吗？”
    他的笑容里重新恢复了自信和满足，虽然我看到他的笑容很安慰，可我还是纳闷，短短的时间内，他的情绪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我干嘛要吃醋！”我不肯承认，想从他身边跑开。
    他一把拉住我，再度拥我入怀：“傻瓜，她只是我的助理，她对我好是为了工作啊，可你不一样，你是我的梦想！”
    秦非给我的感觉真的很奇怪，有时他像个孩子，极度依赖着我，有时他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孩子，被他牢牢掌握！
    我想我不需要再说什么了，他已经了解了我的心情，并给了我信心和希望。
    可他突然又松开了我，问了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和元涛在一起？”
    这一次，换成我偷笑了，这个问题恐怕是他最耿耿于怀的吧？
    “我只是逛着逛着就逛到他姐姐的服装店了！”
    他居然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真的？”
    “不相信算了！”我再度佯装要跑开，又再度被他拉了回来，他的力气真大，这一次，我倒在了他怀里。
    然后，他用他炽热的吻捕捉了我。我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我们在全心地投入！
    一切的不愉快都结束了吧？我暗暗祈祷。
    爱情对一个女人而言，是全部！曾经有一首歌的歌名叫《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我可以不要整个世界，只要拥有他！
    良久，我们松开彼此。他含着笑意地望着我，他的眼睛晶莹剔透，闪烁着一种摄入的光芒。
    他会是我这一生厮守的男人吗？这个拥有了太多优点的人，让我迷惘过，也让我自卑过，但终于让我的心安定了！
    “很晚了，你回去吧！”我轻声提醒他，我们不能在这儿站一个晚上，他今天的身体不好，我该让他回去休息。
    “不要！”他固执地坚持，“过两天，我又要进剧组了，我想多陪你一会儿！”
    “去外地吗？”我担心，难道又要分开了？又要开始那种思念的煎熬了？
    “不用，是时装剧，就在本地拍！”他皱皱眉头，“不过，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因为他的职业，我们的恋爱恐怕是聚少离多。此刻，倒有些羡慕江妤筝，身为助理，她应该会时刻陪在秦非身边吧？
    “今天芬姐找你谈什么？”我想起了他的老板，那个我未曾谋面的女人，她的威严和能干已从旁人的语言中让我感受到了。
    “她塞了红包给那个报社的记者，让他在我拍戏期间发一篇对我有利的稿子，挽回负面影响！”说到这儿，秦非叹了口气，“我真觉得，我好像不大适合这个圈子，它像一个黑洞，好像随时会吞没我！”
    其实，秦非已经很幸运了，他很轻易地拥有了今天的一切。我身在媒体，也深知许多明星每一步的艰难和代价，所以，我喜欢秦非的率真。可说实话，也会担心，这份率真会被一点点地磨灭，娱乐圈是一个无法让率真和坦诚立足的地方。
    “你不要想太多，如果你把它当作你的事业，就认真地去做。其实每个人做事只是看你需要的是什么，如果你看重的不是名和利，你就会拥有你心中的一片净土！”我鼓励着秦非，为他打气。
    他用赞许的目光看着我：“你知道吗？我在上大学时，就喜欢听你的节目，你在节目中常会有一些精彩的语句，让我很佩服，也很触动，这是我喜欢上你的真正原因！”
    我有些羞涩，我的节目不是没有受到过好评，可此刻秦非的赞扬让我觉得弥足珍贵。因为这些赞扬，我收获了爱情！
    “回去吧！真的很晚了！”如果不催促他，他恐怕真的会呆一个晚上，他的身体单薄，我担心他受不了！
    他扁了扁嘴巴，有些不满。
    我笑着推他：“真的很晚了！而且你身体又不好！你今天还胃痛呢！”
    “现在才关心我胃痛，太晚了吧？”他不停地摇头，露出孩子般的笑容，像在撒娇。
    我故意瞪着他，佯装生气，我的表情逗乐了他，他迅速在我脸上一吻，然后轻声说了句：“拜拜！”便跑开了。
    他跑的时候是倒退着的，他面对着我，双手插进衣袋里，一步步地后退，他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三毛在书中描述的荷西，也曾这样向三毛告别。荷西扬着手中的帽子，不停地对三毛说：“ECHO再见，ECHO再见！”。若干年后他终于永别了三毛。但愿我和秦非能够拥有幸福，不会经历他们的离别！
    看着秦非走远，我也转身上楼，脚步是轻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