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深圳男人的一天
10:00am 起床
昨天晚上的酒还让我头有点昏昏沉沉,我知道应该起来了,再不起来今天一天就算完了
每次回想起昨天晚上都是一场梦一样,一帮人聚着喝酒,喝酒的喝酒,猜枚的猜枚,接电话的接电话,唱歌的唱歌,最后作鸟兽散,每个人在喝酒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很充实,可是第二天寂寞的继续寂寞,该孤独的继续孤独,该被老公老婆唠叨的继续唠叨.
很不幸的我享受了前两种,再也无法领略后一种了,转身看看自己身边空无一人,呵呵,这种生活过了多久了?我有时就是希望可以和一个人睡在一起,那不是性层面上的东西,那是种温暖的感觉,这种感觉我都快淡忘了。
正在冲凉电话就响了,我知道肯定是我老妈子,知道我固定电话的人不多,能在每次我冲凉的时候打过来的就只有我老妈子了,这种概率基本上是百分之一百,我浑身湿透,满手泡沫,不能接电话,于是继续冲凉,冲完之后发现电话被打过两次,手机三次,唉,儿子对母亲来说,永远都担心不完。
我打给她,她第一句话就说"怎么不接电话阿?"
"在冲凉" 我答
"哦"她笑了,透过电话我仿佛能看见她眼角的皱纹,头上的白头发。
"没什么,我就打电话看看你怎么样了,没什么我放电话了!",每次都是这样几句,我心里真不好过,自从父亲去世后,她大部分时间就一个人生活,我和哥哥都不在她身边,有时我一个月才能回去看她一次,离婚后,在我最低沉的时候,她很担心我,但又不让我知道,默默在身后支持我,我心想自己真是不孝,快30岁的人了,还让母亲这么操心。
"我很好啊,妈,你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我决定要好好和妈妈聊聊。
"好啊,你不要担心我,跟你说。。。。"于是她开始说她的病人的故事,说那些博士生多么尊敬她,都说她的临床经验太丰富了,说一个宫外孕手术她上去5分钟就做完了,说这个月医院又发了多少奖金,她讲的很开心,她说的时候,我静静的聆听,我知道除了她的儿子,这些就是她全部的寄托了,以前和老婆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想到的自己的小家、老婆和工作,忽略了母亲的付出,总觉得她的付出是应当的.
在我埋怨老婆不知道珍惜的时候,我又何曾考虑过母亲的感受?!!以前在电话里我总是对她说:我很忙,真的很忙。她说:嗯,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妈妈担心!没事就不要回来了。但是问问自己,一年365天,我化了几天在想她!?
我很忙?真的很忙?忙着去赚那永远赚不完的人民币?忙着和女孩子约会?忙着陪朋友去各种各样的地方?忙着给自己找到各种各样的成就感和快乐?忙着坚持所谓的理想?忙着写那些狗屁不值的文章? 我才知道,原来我曾经有一种东西,叫幸福!只是它的太理所应当,来的太没有悬念,来的太熟视无睹。我习惯了遗忘。
电话打了一个小时,我知道母亲今天一定很高兴!
12:00 出门去沃尔玛买东西
我一般一个星期充实一下我的粮仓,以前爱买酒,烟,以及一些速食,因为对于我来说,微波炉就是我偶尔几次烹饪的唯一工具。在一次一个安利的推销员用一个测试仪的东西测量完我之后,在她的结论下我觉得我能侥幸活着真是运气,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应该过一点健康的生活,于是烟决定戒了,酒喝少一点,垃圾食品少吃,多喝牛奶,多吃水果和蔬菜,我出现在健身会所,我成了一个健康生活的拥护者.
沃尔玛永远那么拥挤,其实有些东西我在楼下小超市就可以买到了,可能是为了看看人多的地方,让我觉得没有那么无聊,买牛奶的时候,两个女孩子在我背后小声嘀咕,左边的大妈在计算牛奶的价钱,一对夫妇在争执买哪个牌子,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我的心情好了很多。
临付款的时候拿了一盒避孕套,这是个习惯,这个东西总是有备无患,经常在身上带上一两个,可以避免和女孩子浓情密意的时候很抱歉的告诉她,不好意思,等我一会儿,我去买点东西,特别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所有商铺都关门,那时你才会感到欲哭无泪.未雨绸缪一直是我的习惯!
付款的时候又碰见那两个女孩子,长的还不错,我偷偷看了看,结果发现她们也在偷偷看我,呵呵,不过我还没有傻到相信超级市场也可以有浪漫的邂逅,这样的情节只是会出现在小说中,估计我过去搭讪的后果就是110的警铃.如果她们还有男朋友,那就要打120了.写到这里,大家要体谅一下,一个无聊的人总是这样的.花了一个小时,买了一对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我看书上说,一个人生活一定要注意过度购物,估计我就是这个典型了.
13:30 顺便吃了饭,到家休息了一下,然后决定到会所洗脚。
我喜欢到楼下的会所洗脚,可以静静的看看书,写写东西,至于脚洗得怎么样?我往往没有感觉,我每次都在固定的房间,坐在沙发上,可以看到马路对面的烟囱,这些景色总是一成不变,这时,手机响了,我看到号码不认识,还是接了,说了半天才知道是以前认识的一个女孩子,她问我最近怎么样了?有没有交女朋友阿?怎么女人每次都是这几句,她是外院才毕业了一两年的大学生,身材样貌都属于上等,说到她,倒让我对我的朋友们略生愧意.
2002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一个狐朋介绍我去深圳之窗社区认识了一帮朋友,有几个成了很好的很单纯的异性朋友,大家经常聚聚,结果后来种种机会通过她们认识了她们单位的一些女孩子,结果无一例外的着了我的毒手,这个女孩子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到现在我才发现,事实是谁着了谁的毒手还不一定.
这个女孩子和我见过三次面就上床了,其实我委婉了一点,第二次的时候晚上我送她回公司宿舍,她说太晚进不去了,于是到我那里睡,我睡沙发她睡床,我一个手指都没动她,而且还打着呼噜睡得挺香,以至于后来她回忆这晚时说当时觉得我是不是身体有什么疾病?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后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给她电话在第二天补救了这个损失.
后来就顺其自然的发展了,我从来不愿意承认她是我女朋友,在我老婆后,我就没有过女朋友了,直到一天她跟她们香港上司搞上之后,我们就分开了,这一点我要感谢他们上司,在我的审美疲劳刚刚出现的时候一举解救了我,其实真实原因是我最受不了她老爱问我有没有想过和她结婚?我觉得快被问的快阳萎了!
她说她想我了,她已经和那个人分了,现在在哪里哪里上班,我的思想有些偏离,很多话没有听清楚,在这个城市里,我发现越来越多的人和我一样,需要一个稳定的未来,可却总是游戏人间,冷酷的城市,热闹的地方,我相信,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正人君子。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遇见合适的人,谁都会放纵自己,面对安全的诱惑,我不相信会有人比阳萎和石女更坚强。其实问题的关键是看诱惑的程度够不够大.女人就像毒品一样,有时候让你低潮,有时候让你安定,大家互相需要罢了.
放下电话,电话又响了,我妹妹打来的,问我去不去打网球?我说好阿
16:00 我换好衣服过了马路就到了我表妹住的地方。
我妹夫和表妹已经在等我了,我和表妹和表姐一起长大,就象亲兄妹一样.他们很关心我,经常叫我一起吃饭,打球,但大部分时间我都不去,因为我不想打扰他们的两人世界,他们刚结婚不久,他们注册登记的时候我也在场,很温馨的场面。
那天我正被一堆公司的项目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接到他们的电话,叫我明天去观礼,我答应了,结果晚上被朋友拉去喝酒,凌晨3:00才回到家,早上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出发了.
结果我妹夫见到我第一句话就说,"我结婚阿,你胡子不剃,还穿着牛仔裤,什么态度?"
我看着他和我妹妹,"你们也是穿得牛仔裤阿,不要骗我了"
他无奈了,拍拍带的大包,"换的衣服都在里面,我的西装上衣你带了吗?"
我更迷惑了,"什么时候你叫我带了?"
他已经绝望了,"昨天叫你去姐姐那里拿的呀"
我无语,为了证明爱情比衣服重要,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劝说他们就穿牛仔裤去,那样更浪漫,而且我告诉他们我当年也是穿的牛仔裤,当然事实不是这样,我还记得我的结婚照是婚姻注册处一个老太太照得,我穿着白衬衫,和我老婆象30年代赶赴刑场就义的志士.他们终于接受了这个建设性的提议,在争论中间妹夫也提出过去买一套,这个民主提议马上被我妹妹镇压了,家里这么多套了,还买.
结婚注册在红棉道这里,在香港公园里面,环境不错,选这个地方主要是不用排队,提前预约就好了,每人的时间都安排的非常准时,到点就到下一对,决不拖延.
妹夫的朋友下班都陆陆续续到了,全部西装领带,他们看到我们的牛仔裤时,马上都大眼瞪小眼了,我悄悄躲到一边,怕被人打,就这样,在大家的祝福声和我的失误中,他们俩终于走入了婚姻的殿堂,看着他们交换结婚戒指,签上自己名字时,我不由想起了我登记的时候,在我们前面是一个年级很轻的军人和一个胖胖的农村女孩,在领结婚证等待的那几分钟,他们互相看着,笑着,女孩子不停的掐小兵哥,一边低下头笑,那个场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份纯朴,那种激动,不知道他们在几十年后还会不会记得?
我球打得不好,基本上整个过程妹夫起了一个教练的作用,幸亏只是一个小时,否则我估计捡球都会把他累死。
17:00 吃饭
打完球,还是老地方吃海鲜,点菜的事一般都交给他们,他们俩我们家里称为食神,他们俩的共同爱好就是吃,是典型的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的,不过跟着他们省心,不用点菜,只管吃就好了,吃完还是老规矩aa制,他们问我去不去他们那里玩ps2,说新出了几款游戏,一起玩玩,我说不用了,我约了人,我妹夫说,又去泡妞阿?我笑笑,没有回答。
其实我打算去看看电影,吃完饭走去电影院,既是散步也是消磨时间,一路走着,周围都是匆匆忙忙的人群,都周末了,还有什么事这么忙啊?我抬起头看着夕阳,等着夕阳慢慢融入我们的眼睛,我也许是这个城市里最认真看夕阳的人。我知道夕阳完的时候,我也要到目的地了。
19:00 到了中信广场,买了电影票,《手机》
电影要21:00才开始,百无聊赖,我决定到星巴克坐坐,买了一杯cappuccino,我坐在靠窗的位,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广场上人很多,很多年轻男女亲密的楼着走过,还有几对在喷水池边搂抱亲吻,我微笑的看着这一切,我又陷入了回忆。
那是1995年的春天,鲜花烂漫,柳丝飘扬,我和老婆在教学楼后的小树林里紧紧拥抱,对生活充满信心。我那年二十一岁,对生活一片茫然,不知道"家"对我意味着什么。8年之后,我知道了"家"的全部含义,但还是要提着大包小包再次离开。要分手的那段时间,我们几乎说尽了一生的话,她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我说记得,你那天穿一件红色的外衣,外面下着雪,我们花8毛钱坐102到钟楼,然后从钟楼走回学校,她说你还记不记得我在城墙上一起看夕阳,我说记得,我当时差点被你推下去,她不停地问我"记不记得…",我哭着说你别问了,我一切都记得,那些就是我们的爱情啊。她扑到我怀里号啕大哭。
我时常会回忆,一些细节的东西会让人肝肠寸断,她的体温,她的微笑,她的撒娇,一路上我们走得像两个孩子,也许这就是爱情。没有负担的飞翔.那时候每天吃完饭,我都要扛着她把家里面每个房间都走一遍,触摸到每间房的窗户才算,然后她才肯去冲凉,我们会在客厅的那张大地毯上摔跤,当然每次都要她赢,她会嘟着嘴说"猪阿,你要认真一点",我们去铜锣湾、紫荆城买衣服,我们拉着手,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我嘟嘟囔囔地发牢骚,她就要举着粉拳殴打我,她换着不同的衣服问我"好看吗?"。
我那么怜爱的看着她,我的老婆好单纯阿。到现在我明白那一切都是假象,誓言的马桶冲过之后,依然光洁清新,可以濯足濯缨,而她,似乎也不象我想得那样单纯和善良,只是我不明白,难道这些细节都是假的,从什么时候起,我们逐渐忘记了这些快乐?我们的生活又从什么时候起变得一望无余,再也没有了那些思念、关怀和跳脚大笑?
爱情是不是一场叶公好龙的寓言,因为陌生而牵手,因为熟悉而分开?而那八年的时间,究竟对我意味着什么?是一个玩笑、一场游戏,还是一个永不愈合的伤口?而经历过那一切之后,我还有没有勇气再来第二次?
现在的我,总是害怕故事的发生。回避成了一种习惯,希望能永远坐在角落里,就象这个咖啡店的位子一样
21:00 看电影
冯小刚的电影我爱看,轻松好笑,唯一缺陷的是整个电影院只有我是一个人来看电影,右边的一个老男人带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他满嘴的口臭没把我熏死,后边一排是一个家庭组织,一个四十岁的长的有些老套的大妈口中滔滔不绝,她看过,每当关键时候的剧情,电影都会慢她半拍,这样持续了半个小时,我寻死的心都有了,潜意识有一种想往她脸上抡一个棒球棒的心理,可能旁边的人给予了提醒,后来她才停了。
片子不错,不过估计男人们都后悔带了女人来看,电影还没完的时候,我就听见旁边女的问男的,你是不是这样糊弄过我?我扭头看看他们,女孩子还挺认真,我笑笑,心里想,何必阿,姑娘,要知道生活,你只需要知道概况,不能深究细节,把一切都看清楚了,活着也挺没劲的,最后痛苦的还是自己。
23:30 走路回家
深夜的街道好冷清,我看到了城市的另一面,孤独和寂寞本来就是这个城市的题中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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