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7月，在离家58公里的城市，开始独自寂寞和温暖的生活。
也许是距离太近，这个城市有和家里一样灰浊的天空，很少有鸟群划过，连轰鸣的机翼都很少经过这里。晚上的时候，抬头。见不到星星。暧昧不明的城市。现代化和历史的痕迹在这里苦苦抗衡，一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可是我喜欢。
穿过钢筋水泥，那些幽深的巷子里，还可以听见时光低低的叹息。

看中一间房子。河边上古朴的巷子里。
河水有些发黑。去的时候看到妇女在河边的石板上洗衣服和淘米。不远的地方，有刷马桶的人。巷子的隔壁就是这城市最繁华的一条马路。可是这里，原始的与世隔绝。看见前面的女子把她轻盈华丽的高跟鞋，卡在了石板缝里。

房子阴冷而潮湿。黑暗中，带着一些霉味。时光不断流淌，也只余了这一丝气息给人缅怀。屋子很小，除了进来的门，就只有一扇高高的窗。现在是下午三点。阳光斜斜的射进来，看见那些尘埃，在快乐的跳舞。彼此纠缠。院子中间有一口井。井水冰凉。想起历代女人堆叠的玉骨，或许就在这井中，无声的，冷冷的，却深含着万种旧时的妩媚，娇弱的，妖异的，一品则醉。
付了两个月的房租。看见房东脸上的笑，盛开在深深浅浅的皱纹里。太喜欢这房子的气息。两手空空便住了进去。

日子平静温和。每天无所事事。于是报了名去上课。学校很新。已经是假期了，学生走的零零落落，高大的建筑物，冷清的遗世独立。其实不知道上的是什么，报名的时候随手填了单子。交了钱。给自己一个坐在人群中的理由。
学校很好。炎热的时候，会给学生开空调。冰冷整齐的教室，实在比我那间潮湿黑暗的房子好太多。况且现在。它们闷热。
偶然有一天。发现前排的男生的侧脸，清俊忧郁，光滑的大理石般的线条。于是上课的时候，又多了一件事情。毫无理由的相信蔓延的眉目下面隐藏着激烈澎湃的情绪，鼓噪着，寻找一个出口。相信自己的感觉。以一个女人的任性。

十二点以后下课。每天路过星巴克。想进去喝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玻璃窗外的人群。我与他们的距离如此接近，但是始终无法触摸。
可是囊中羞涩。
绕过这间第五大街一样华贵优雅却带着浓浓田园气息，矛盾得让人沉迷的咖啡店，我走进巷子。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有小孩子努力的想要翻过它。手舞足蹈。咬牙切齿。咿咿呀呀。
房间里闷热，而且压抑。有汗水不断的低落。奇怪身体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水分。除了汤，从来不喝水。任何形式。
打开电脑开始写字。写一些毫无逻辑思绪混乱的字。一直想要写小说。无数奇妙的开始，精心的布局。借绿玉明珠转世的小宫女和前世藏宝阁里修史的温和淡定的男子。独自在世间游走的叫罂粟的女子和她诡异的黑猫。17岁午后树影斑驳下灿烂微笑的少年。
……
许多玲珑的开始，却在中断之后再也不能继续。然后某一天，电脑瘫痪，她们终于狠狠的离弃我。就像初时我遗弃她们。并且更加决绝。再不回头。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谁会一直等在原地。

窗外的天色已经发黑。有如水的凉意。
00：00
新的轮回开始。我还是不能挤出一个字。头发凌乱不堪。没照镜子。可是知道自己眼窝深陷，面色苍白。手指憔悴的不能动弹。
终于下定决心推开椅子站起来。然后跪在地上。
没有花费多大的功夫。
从床底下扯出我的吊带裙。花纹繁复的裙子，裙摆像波浪般翻飞，两条细细的带子，妖魅的红色。这样颓靡的艳丽感。梳我的长发。
一梳到白头，二梳子孙满，三梳天长久……阴暗的角落里，旧式宫婆低低的念，麻木冰冷，空气里面不断浮动的诅咒。长发墨黑，泛着隐隐的幽蓝。
固执的刷上黑色的眼影，惊艳四座。无人知道那下面埋藏了干涩的眼泪，暗藏寂寞。凄艳绝伦。听见高跟鞋敲打在陈旧的木板上，吱呀吱呀，在深夜里，落寞寒冷。
锦衣夜行。

开始进入蛰伏期。不言不语。不吃饭不喝水。不哭不笑。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自从放假回来，时间开始出现大段的空白。2006年的夏天，就这样在灰白的色板上渐渐暗淡下去，失却所有的色彩斑斓。焦灼的阳光，知了无休止的呐喊，晒得病恹恹的树叶，滚烫的柏油路面。一切烦躁得发狂。
时间停格在大片的梦境中。不停奔跑，不断追逐。一场没有方向和终点的盛宴。失却色彩。丧失言语。从现实一直延续。睁开眼睛，周身黏黏，精疲力尽。只是更加无力。

杂志已经被冷落很久。7月的vivi，滨崎步招牌的大眼睛，热辣的装束，沐浴在阳光下职业的微笑。忘了买回来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买杂志，似乎也已经成为生活中一件例行公事。无关兴趣。时间到了，行动机械。
一切按部就班。循规蹈矩。
除了遥控器和键盘，所有物品都被束之高阁。就连最爱的安。
书放在那里很久不去碰。每次打扫卫生妈妈都要拿出来说上一通。于是把它们从书桌移到电脑桌。从电脑桌移到床柜。从床柜移到橱柜。不知道最后会不会把它们扔进厨房。
无处可去的时候，也不是不可能。

就这么静静坐着。对着自己絮絮叨叨。隔壁房间空调风叶发出巨大的噪音，这边连风扇都不开。甚至懒得移动一下。不停的伸手拭汗。也许，这是夏天唯一的运动。

炎热的午后。坐在电影院看《龙虎门》。40块一张的票。贵得离谱。
喜欢甄子丹已经是很久的事了。从《洪熙官》开始，直到《龙虎门》，经历《精武门》和《杀破狼》。看他眉目的线条一直蔓延，褪去青涩，变成而今坚定执著的男人，举手投足，竟觉得清冷。
破军。贪狼。七杀。杀破狼。
破军入命，独断专行，喜怒无常，剑走极端，言行放肆，狂傲多疑……不知为什么，我竟然会觉得这两个字惊人的适合他。事实上，他们毫无关联。
不过是女人的任性。

典型的“甄功夫”。一拳一脚，快。狠。准。行云流水的舒展。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形容他的眼神，似乎任何词藻都是贫乏。深浓夜色，红衣的罗刹女站在他身边，“我们没有权力选择自己的路”。天台的风很大，裙袂飞扬。他坚如磐石。
“我为你做这么多，只是希望你不能爱我，也记得恨我。”其实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出彩，俗套到极致。但是王小龙挣扎。不得。重重落在地上。不能动弹。跌进水样的幻境。女人艳丽的身体，靠在门后。留下童年的轻吻。
纯然男性的电影。也有女人浮光掠影的滑过。如花容颜。如酒浓烈。如兰优雅。如梅坚毅。
抬头问身边的男人，有女人肯为你而死？换来轻笑。这样的女子，哪里寻找。
若是真有人爱你至死，你娶不娶。或者婚姻是男人可以给与女人最实际的表达方式。
看情况。
呵呵。掩嘴轻笑。这样浓烈的情，还是敌不过一幅皮囊。不能怪我独自行走。受这样荒凉的寂寞。心甘情愿。日日沦陷。

不是双休日不是深夜的影院空旷到诡异。享受视觉的盛宴。肆无忌惮地把腿伸到旁边的座位。恨不得翘到前面的椅背上。相触的皮肤冰凉滑腻。一样有童真纯稚的时光，只是不再想起。
爸爸打来电话。妈妈要找人去搬西瓜。“我在看电影”。
沉闷的午后。默默而过。

胃隐隐的疼。
眼泪不停的流。
心里很难受。

这个假期一直无所事事，无喜亦无忧。曾经自己给自己设下迷障，故作忧伤。曾经写下许多颓败阴暗的字句，为了一种腐朽的气味。
暗地的病孩子。

但是现在。
此刻。
有些事情真的发生了。才明白原来之前所有的抑郁桎梏都是微不足道的。那只是自己给自己设的枷锁。钥匙，始终在自己手里。
可是有些事情无能为力，任何人。
除了哭泣。
看镜子里面红肿的双眼。

开始痛恨自己。
太喜欢刨根问底。有时候知道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开始痛恨自己。
太喜欢故作伟大。有时候明明承担不了，还要许下承诺。
开始痛恨自己。
这样的孩子气。不能抵挡眼泪。
很多时候告诉自己不可以哭，要做坚强的女子。不要软弱。不要悲伤。但是不能控制。

我无能为力。甚至没有倾诉的权利。我只能自己忍受好奇的代价。
我只能哭泣。

但是我知道。有人比我更难受。
请你一定。
一定。
要好好照顾自己。多爱自己一点。

和妹妹去逛街，买了一个红色的发箍。颜色鲜艳童趣天真。很久没有用过这样热烈的颜色。和亲开了视频聊天，她也说很喜欢。于是两个就隔着数千公里，对着一个摄像头各自展示自己的败家成果。乐此不疲。
笑得很开心。突然。就想拍些照片。

在天气很好的早晨，把我钟爱的衣饰一件一件，细心的摊在阳光下。微微笑。
新买的耳环，照例的黑色。而且大。
新买的戒指。黑色的玫瑰花朵，颓靡，并且奢华。黑的着迷。
还有新买的娃娃鞋。依然是黑色。
其实有很多这样的鞋子。漂亮，但是不合脚。细细的黑白条纹，丝绒的蝴蝶结，赫本一样的优雅。昨天的暴雨中右脚的蝴蝶结遗失了。于是，这优雅便有了一丝落魄的意味。便看见公主在世俗街道拥挤人群中天真虔诚的微笑。

买了黑色的网袜来配。
记得那时王菲穿着这样魅惑艳丽的袜子，蓬松的发，漆黑的眼影，然后诡异的唱。看着看着，心上便开出一朵曼陀萝，凄艳到了极点，暗藏悲伤。一样的黑色。曾经讨论过这袜子，觉得太难穿得好看，一不小心，就是恶俗。所以不敢轻易尝试。
又翻安的书。男人在深夜的出租车后座亲吻女孩的双腿。穿了黑色网袜的双腿。曲线清瘦。配着球鞋。柔软的舌头在袜子的网格里一寸一寸的移动，贴着赤裸出来的小腿肌肤。
非常美丽的画面。黑色的欲望。非常清醒。而且寂寞。
对这样的颜色着迷。终于还是去买了一双。
袜子很短。甚至还掩不住小腿上的疤。已经很久没洗的白球鞋，很脏。白色纯棉的开衫，非常的薄。花了高价买的但是看起来和爸爸的沙滩短裤没有分别的棉布裤子。格子的。看起来像裙子。
必不可少的大包包。
对着镜子给自己拍照。挡住脸。拍完以后全部删掉。
留了一张。是用摄像头拍得。穿着网袜的小腿，那双华丽落魄的鞋子。脚搁在电脑桌上。她说很性感。
我说不是。是很酷。

今天不用上车。得了一天的空，于是绞尽脑汁想着应该做些什么。听起来似乎是个艰难的决定。
最初决定去学校走走。很久没有回去过了，那些隐在苍翠山峦后面的纯真岁月，鲜艳的叫人不敢逼视。一直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拖延回去的日期。
电视台最近也是越来越混了，拿着遥控器翻来覆去四五遍，竟然找不到一个要看得台。小马推荐的新片应该合我的胃口，顺便就去电子市场转一转吧。

八九点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开始明晃晃的刺人眼睛。热气悄悄从紧闭的门缝里窜进来。
天气真是越来越变化无常。前几天还需要不停的喝水来维持体温，现在又热的像是炎夏里。
怕热，怕黑，怕晒。最怕那种被炙热的高温烤得头昏脑胀四肢酸软的感觉。身体，似乎并不由自己控制。
于是前面所有的计划，全部作废。

回来的时候独自一人，并没有亲的陪伴。看见村口的房子已经被拆得七七八八，初时让我神迷的美感渐渐破碎。于是忙不迭地抓起相机。
安说，如果美只在世上停留一秒，我要做的，就是把对它的观察延长到两秒，许多的照片里，或许可以有一些，让他永远留存。

开了相机的时候，毫无预警的白茫茫一片。捣鼓了很久还是一样，貌似液晶显示屏坏了。
心情极度郁闷。相机是借来玩的。塑料壳子粉红的颜色。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不知道是谁弄坏了它。
向亲发了一通牢骚，她突然不说话。于是又开始乱晃。
写字。看书。
除了这两件事情，我似乎一直都是无所事事的。
没有新的小说。也没有新的字。大部分的人都隐在黑白的头像后面。包括自己。

娟给我发短信。国庆连着中秋，一下就是两条。
约了在九百碗见面，终是有点事可干。匆匆忙忙的洗脸梳头。一个人的时候，竟是如此邋遢。

先到了。
于是点好牛奶布丁，选了靠窗的位置落座。其实这个位置并看不见窗外的景色，还是习惯性的坐这样的角落。
布丁过甜，甜到发腻。

很久不见了。年少岁月里曾经的朝夕相对。
彼时每天对面吃饭，不停说话。而今清浅微笑。
所有的感觉已经不同。或许大家都变了。漫无目的的唠叨一些生活的琐事，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也是，这个时候，也只有旧友还可以大胆倾吐，那些埋藏已久的心事。
认真倾听。

吃了许多东西。
除去布丁，还有面条汽水，又抵挡不住地去隔壁买烤翅和蛋挞。KFC里还能让我存有留恋的，也就只有这些。
知道自己吃得太多。胃隐隐得不舒服。上了大学以后，胃口就渐渐小了。只是大家的记忆，都还停留在若干年前。那时，吃饭，真的是件快乐的事。

睡午觉的时候肚子难受。那些食物开始发酵。半梦半醒。
醒来看见留言，小马的“无花果”终于花开。

她又开始对我说生活的琐事。曾经盼望已久的事情，曾经无比期待的神迹，我似乎又寻回那些形影不离的快乐。
只是，没有想象的欣喜。
真的不是彼时的孩子了。很多事情，伤我太重。在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在偷偷落泪的时候，在强颜欢笑的时候，都挽回不了的情谊。
时间慢慢积淀。开始变得偏执而激狂，些微的冷漠。不是不想去相信，只是真的已经没有能力了。
对所有的事情存有疑虑。见不得明晃晃的快乐。
不是残疾了。
是什么。

爸爸又在那里唠叨。他不再是记忆里顶天立地的样子了。现在的他，只是言语索然两鬓斑白的男子。不变的，是喜怒无常的脾气。
我想我开始迷恋，一个人的生活。

去了一趟金华。
停留了很短暂的时间。独自。
回程的时候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有许多零碎的想法。杂乱无章。绵连不绝。但是瞬间以后，无法清晰叙述。不甘心。于是用只有自己明了的符号全部记叙下来。

街道。

原来每个城市，都有一样的街道。蒙了尘的铁皮招牌，在城市灰浊的天空下沉默不语。
路面很空旷。除了上海之外，似乎所有的城市都只在有限的范围以内繁华。几步之遥，便是寂寂人息，只有风。呼啸而过。
人行道上横七竖八的停着许多自行车，都是很久远的颜色。斑驳的行道树，开始有落叶偶尔飘下。许多张一样的脸，在那里打牌，或是打盹。
习惯性地坐靠窗的位置。
这里的公交车随时都有许多空位。
没有频繁的红绿灯，没有塞车。司机把车开得很悠然。一样的风景从窗外徐徐掠过。专注的盯着那些杂货店。有看见喜欢的女孩子走过。
黯淡的颜色。不辨容颜。

生活。

很小的市中心。花了不多的时间全部走完。
沃尔玛。很有名的超级市场。东西并不便宜。但是看见了喜欢的零食，曾经遍寻不着的果干。还有泛着白色泡沫的剔透布丁。不怎么好吃。
小尾羊。还是靠窗的位置。二楼。正对着街道。五个人坐在一起吃火锅，都是刚刚认识。并不热络的说些话，大部分时间低着头吃东西。120块，很便宜。
KTV。小，然后破旧。找不到要唱的歌。但是非常喜欢电梯刚刚到达的瞬间画面。银白色钢铁建筑起来的美感，完全冰冷的现代化触觉。

音乐。

回程的车上一直在听音乐。亲给的校园民谣。杂乱无章略带摇滚的电子音乐。还有周董新出的中国风，费玉清的声音显然更为出色。

车厢。

匆忙间买的车票，没有座位。站在狭窄的过道上，不断的有人走过来，又走过去。
挪了位置。
这次，和几个人挤在狭小的连接处。一直低头看自己的鞋子。肩膀被大书包勒得发疼。有金色的阳光斜斜的射进来，尘埃在快乐起舞。纠缠不休。
列车员的休息室里空无一人。那样狭小的的空间，笼着淡淡金光。
想起宁子的小说。女大学生和寂寞的列车员，在长途列车的小小休息室里，一段彼此安慰的时光。英俊忧郁的男子，在不断重复的旅途中，让寂寞偏离了轨道。
然后便是等待。日复一日。
等着那些远去的光阴，那些细微快乐。

风景。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对深山里的铁轨，有了不一样的感情。浓灰的色彩，一直蔓延的线条，还有笼在大山深处未知的终点。
或许是亲的那些照片。只看得见背影。或者侧脸。有绿色的植物静静绽放。
只是短途车从来都不曾翻山越岭。
途中在不知名的地方停了一会。似乎是悬在湖面上，波光闪闪，清澈美丽。
还经过长长的隧道。黑暗了很久。
想象火车奔驰过原野和荒漠的样子。想象雪山的样子。
总有一天，会见到的吧。

不知道说了点什么。2006年9月21日，在回程的火车上有许多一闪而过的念头，如同以往所有时候，很快遗失。固执的想留下什么。丧失了最初的感觉。

天气又变得很冷。只是这一次，不再狼狈。
用缀满红色爱心的陶瓷杯喝温热的牛奶。温白的液体。沸腾的奶香。
穿白色的大毛衣。花纹粗旷。看长发丝丝缕缕的纠结。很温暖。
塞很多药片到嘴里。胡乱的。
静静的写字。
在他们全部消失以后，不再继续。
又开始漫无目的的恍然。

蚊子的生命力还是一样旺盛。寒冷的天气里，他们似乎需要更多的鲜血来维持微弱的生命。他们在我左手的无名指上，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包包。下午睡觉的时候，我把手伸出来呼吸。
我动了动已经麻木的手指。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面规律的脉动。应该是和心跳一致。

站在井边打水。
一桶。再一桶。然后呆呆看着它出神。
多少旧时女子的艳骨，埋在这幽深的井中。白骨堆叠，留下恻恻的叹息。
我摸着日渐峥嵘的锁骨，回不了神。

又开始吃许多毫不相关的东西。主食之外。米粉，酥饼，栗子，话梅，提子……杂乱无章。
提醒自己不可以再吃，胃会渐渐受不了。只是不由自主。这样瑟瑟的时候。
廊桥上的风应该依旧。那些小吃的香味。想着考试前和阿莲在图书馆温书到天昏地暗，出来的时候，用食物安慰自己。

窝在沙发上看《宫》。还是半年以前买的片子。
中学以后很久不再看韩剧。毫无理由的。
买的时候只是喜欢彩京那些漂亮的衣服。每个女人，都做过芭比娃娃的美梦。
孝琳忿忿的苛责彩京作为皇太子妃的资格。一个会对镜头欣喜若狂的女人，不具备高尚的品位。
看信给彩京穿上高跟鞋。虔诚的。小心翼翼的。这个男人，在应该如此卑微的时刻，也是尊贵凛然的样子。

新买的外套。
G-STAR。

安曾经在书里数次提到过这个北欧的品牌。看上去像个随时处于漂泊旅途中的人。会在阳光下眯缝起眼睛深深呼吸空气中的花香。会在路边咖啡店里翘起腿来打瞌睡。会把喜欢的人推倒在墙上粗暴的亲吻她。会在风尘仆仆的路边扛着沉重的行囊搭顺风车。
G-STAR的粗布裤子和男装外套。
有让人沉沦的味道。

只是我买下来的这件，过分普通。

放弃了一直念念不忘的黑色男装款，选择了娇小太多的女款。不能从敞开的领口看见脖子的肌肤，没有风从衣服中间经过，空荡荡的裹在身上。无比纤弱，惹人怜爱。
隐匿着独自的寂寞。桀骜不驯。
持续了太久的暗自妖娆。有浓浓的寒意一阵一阵。或者，在手心的朱砂没有盛放之前，就让我收敛棱角，静静做一个独自守望的小女子。面容平凡笑容淡定。
衣服是没有尝试过的绿色。还有白色和黑色可供选择。
壁垒分明的界限。
舍弃了一直钟爱的黑色。
长久的行走，感知。生命中并没有太多的伤痛需要隐藏。也不需要展示。体内潜藏着汹涌的感情，在没有找到宣泄之前，也并不需要白色来彰显。
中庸的暗绿。在我没有厌倦之前，我是如此深爱她。

LEVI`S的黑色球鞋。皮质的。今年似乎特别钟爱球鞋。不管是落拓的仔裤还是柔美的纱裙，总要穿着球鞋才会安心。
鞋子太新。看起来谨慎而不可侵犯。穿着一直走一直走，把脚后跟磨去一层皮，微微泛红，火辣辣的疼。
帮老佛爷把珠子一粒一粒往毛衣上缝，纯手工。整整四个小时。右边的眼睛像是被人用力揍过，疼得一抽。一抽。
身体越来越差。走不了几步路，就累得直不起腰来。像是被压土机狠狠碾过。上半身与下半身开始失去控制。
很久没有的美梦。昨晚上应该狠狠笑出声过吧。甚至还记得在半梦半醒间一直用力要自己记住的幼稚言语。甚至还在繁杂梦境间絮絮的重复一遍。
醒来以后，竟然还是忘记了。

也好。也好。就让时间静止在此刻。
云淡。风轻。

用冰冷的手指敲打键盘，一连串噼噼啪啪的声音。才发现真得很久没有写字了。
似乎夏天真得是一个让人抑郁暴躁的季节。所有负面的情绪像是艳阳里单薄的衣衫。
赤裸裸。
一览无遗。

温度慢慢。慢慢。开始降下来。
要说的话越来越少。不是无话可说。
温暖的季节里，只想这样静静的待着。静静的。从太阳升起，到夜色弥漫。光线一寸一寸的变化。
今夕何夕。

把音响开到最大。
离歌。

一开始我只相信伟大的是感情。
最后我无奈的看清强悍的是命运。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
阿莲说了要唱给我听的。我一直等着。等着。

白天很热晚上很冷的时候，去见了一个人，夹在很多人中间。
光线阴暗。
曾经恋恋不舍的样子，在墙角忽明忽暗。不敢多看。
从来都只在记忆中拥有的东西。到了眼前。只是轻轻地说了几个字。无关痛痒。已经到了尽头。
我放任自己瞬间的软弱。
只是瞬间。
不及细看的容颜。28路车。头发的意义。还有儿童节晚上一闪一闪的头像。所有的故事，也都只是瞬间。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瞬间。
自说。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