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I 寻找沙漠的故事



　　作者：田原

　　1吉普车、桥、Ce、Ct、美人鱼

　　Ct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辆破旧的车，那辆车也许也不算太破旧，因为它毕竟还是可以启动的。那是一辆军用的吉普车，也许有一些丑陋……






　　车在桥上抛锚了，Ct拍了一下方向盘走了出去，没有过多地抱怨。Ce也跟着出去了，手里还抱着一只米老鼠。Ct说："你不要到处乱跑！"

　　Ce说："我才没有乱跑！"

　　Ct又说："你别走远了，我一会儿就弄好它。"

　　Ce已经站到了栏杆边，她背对着Ct说："我知道！"

　　Ct去修该死的吉普车，Ce站在桥上。已经是黑夜了，而且是秋天，风有些大。Ce看着远处，觉得夜晚站在这里看是很不一样的。白天在两岸都是一片苦难的景象，无数栋破破烂烂的房子，还有肮脏的码头，满面愁容的人……

　　但是到了晚上就不同了，黑夜遮住了很多东西。现在只看得见那些高楼大厦的灯光，只有灯光。到了夜晚，站在桥上，这个城市就只剩下了灯光，看上去比白天繁华多了。

　　　Ce在想晚上人们又都在做什么呢？现在想必已经半夜了，天还是暗红色的，有些血腥。探照灯的光是那么的强烈，一直射到了江面。Ce低下头看着江面，黄黄的水，一点儿都不干净。Ce觉得这完全就不象是水，水应该是透明的，而现在的江水就象某种肮脏的碳酸饮料。

　　Ce望着江水发呆，灯光和水混在一起，你咬我、我咬你，摇摇晃晃的。Ce觉得如果失眠了，看这样的江水一定管用。Ce还对Mickey说："看吧江水，你第一次看，多看几眼！"

　　而就在这时，Ce看到了一只美人鱼！一只真正的美人鱼！

　　先看到的是她的尾巴，Ce看到了她的尾巴从混黄的江水中闪出，那颜色和江水一点都不相称。她的尾巴是一种鲜亮的颜色，就象刚上过色一样，而江水却是那种陈旧的颜色，旧得让人看了都觉得心酸。由于桥太高了，Ce看得不是太清楚，但是她确定那是一条美丽而有鲜亮的尾巴。Ce觉得有些头脑发热了，怀疑是不是幻觉，但是还没有等她怀疑完，她就又看到了美人鱼的脸！

　　美人鱼湿漉漉的头探出了水面，还有她光亮的脊背好象也浮出了水面……

　　2预谋

　　"Ce快上车！"Ct叫到。

　　Ce不动，美人鱼正在抬头，她还甩了一下尾巴。但是该死的桥太高了，根本就没有办法看清楚她的脸。

　　Ct知道光是叫Ce根本就没有用，于是快跑了几步，到了Ce身边。他掐着ce的脖子说；："快走，警察叔叔要来了！"

　　Ce说："我看到美人鱼了！"

　　Ct往下面看，但是美人鱼已经消失了，他说："没有呀！"

　　Ce推开了掐在她脖子上的手，说："傻子，你以为美人鱼会让所有人都看到吗？"Ct说："先不跟你说了，上车吧，警察叔叔真的要来了！"说完，他又掐住了Ce的脖子，向车走去。

　　不一会儿，他们就又在路上了。Ce说："你为什么老是掐我的脖子？你不就是比我高一点吗？有什么了不起？"

　　Ct说："喜欢你才会掐你，如果不喜欢你谁会掐你？再说我又没有掐得很重。"

　　Ce说："是真的因为喜欢我才掐的吗？"

　　Ct说："废话。"

　　Ce说："不跟你说了，我困了。我要睡！"

　　Ct说："把衣服盖在身上，晚上会冷的。还有美人鱼，怎么回事儿，跟我说一说，其实我也很想看到美人鱼。"

　　Ce说："该死，你把美人鱼都吓走了，我不想跟你说！"

　　Ct说："我没有呀，你怎么对我总是这种态度？"Ct一脸委屈的样子。

　　Ce说："我怎么了？"

　　Ct说："好，就算我把美人鱼吓走了，我也不是故意的，难道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难道我对你不好吗？如果换成是别人，肯定会说你骗人，根本就不相信有什么美人鱼。马上你就要睡了，而我要为你开一夜的车，你就不能对我说一些动听的话吗？"

　　没有回答，Ct看了看Ce，她已经侧过了身去，好象睡着了。Ct摸了摸她的头发，继续开车。其实Ce也没有真正地睡着，有谁可以那么快入睡呢？Ce觉得自己对Ct的态度确实有些恶劣，Ct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mickey mouse，他不可能象米老鼠一样总是那么安静、和平，也许自己不应该用这种态度对他……

　　过了一会儿，Ce觉得不舒服，一个人睡在座位上根本就不可能舒服。她坐了起来，看着玻璃窗外，手里仍然抱着她的Mickey。Ct看了看她说："怎么了？睡不着吗？"

　　Ce说："我怎么都睡不着，这样的姿势太难受了，Ct我能趴在你腿上睡吗？"

　　Ct说："我想可以，但是我要开车，所以说在客观上不行。你要不要去后面睡？"

　　Ce说："后面堆满了东西，我怎么睡呀？"

　　Ct说："我找个地方停一下，看能不能弄出地方来。"

　　Ce说："算了，你开车，我看着你好了。"

　　Ct说："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了？"

　　Ce说："不行吗？"

　　Ct说："求之不得！"

　　Ce看着窗外，都是黑暗，但是是某种层次分明的黑暗。从车灯所在的地方，向四周，黑暗的程度逐渐加深。

　　吉普车发出一种非常古老的声音。还有一些车不时从他们身边掠过。路旁应该是树，但是这个时候都显得有些怪模怪样的，就象要吃人一样。而此时，他们的吉普车也在吃掉高速公路……灯光昏黄，Ce觉得有些悲凉。她一直看着前面的路，粗糙的路面，定时出现的白线、黄线……还有Ct挂在车内的小绣球，让ce思绪乱飞。

　　Ct说："你在想什么呢？"

　　Ce说："多了！"

　　Ct说："说一件来听一听！"

　　Ce把Mickey抱到了胸前，说："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有一回坐在公共汽车上，那种长的，有两节的，中间有一个巨大的转盘的那一种。我坐在最后面，我往后面看，后面就是一辆吉普车。里面有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那个男人就象你，那个女人就象我一样……我总觉得这件事很早就发生了，我和你坐在一辆吉普车上，在公路上！"

　　Ct看了看Ce说："Ce其实所有的事情都是早就发生过的，一定是这样。这一切早就被写好了--你、我、吉普车……"

　　Ce说："你是宿命论者？"

　　Ct说："傻子什么宿命论者？这不是什么理论只不过是一种个人信仰，你知道吗？"

　　Ce说："你说的意思就是，你相信一切都是注定的，没有办法改变，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只是随便生活，走到哪里就算哪里，什么都不用争取了？"

　　Ct说："你也许还没有完全理解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一切、一切，我亲爱的Ce，这包括人们对生活的态度。比如说，有些人就是相信他们能改变生活。如果你对那样一个人说什么，一切都是被写好的，一切都是注定的之类的话。他说不定就会教育你，对你说什么，你的看法是不对的，生活是掌握在我们手里的，如果我们努力就一定能争取到我们想要的，我们有能力改变。

　　在这个世界上有人懒惰地活着，也有人深信他们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无时无刻都在努力。但是不论怎样，他们早就被写好了，他们的努力以及他们努力的结果。早就写好了，所有人的……就是那些不相信这些的人，他们的不相信也是被写好了的。"

　　Ce说："我觉得你都快象一个哲学家了，真该死！"

　　Ct说："对！真该死。就象你和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也许已经这样坐在吉普车上很多次了？"

　　Ce说："你是说这一切不断地上演？"

　　Ct说："也许吧！"

　　Ce又说："但是我想这一定不会是写出来的，如果说这一切都是早就预谋好了的……"

　　"预谋，这个词用得真好，我喜欢这个词！太贴切了，这一切都是预谋好了的！"Ct地说。

　　Ce又说："但是我想说的是，有哪个傻子会去'写'？那会是一件复杂的事情，为什么要用写这种方式，用什么纸写呀？"

　　Ct笑了说："是呀？这个问题我还不是太清楚，我想一定是一种我们不能理解的方式，以后再思考这个问题吧！不过我真的喜欢你用的那个词，我喜欢你Ce，只有你才会用如此让我满意的词！"

　　Ce说："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Ct说："百分之百真的！"

　　Ce说："有什么证明吗？"

　　Ct说："现在就是最好的证明，我和你一起在这辆吉普车上……"

　　Ce又说："那你会喜欢我多久？"

　　Ct看了看她说："那你会喜欢我多久？"

　　Ce把Mickey抱到了胸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只有傻笑了起来。Ct拍了一下她的头，说："你傻笑什么呀？"

　　Ce说："其实早就'写'好了你会喜欢我多久，也写好了我会喜欢你多久，只不过我们不知道而已！"

　　Ct也笑了，说："对！我们就是一群可怜的傻子，我们的智慧太低下了，没有办法预测，不过我们还算聪明一点的，是吗？至少我还知道这是个阴谋。"

　　Ce说："你有证据证实你的话吗？"

　　Ct说："Ce，不要证据！你知道吗？不要！这不是一个有根有据的世界，就算我有了证据，又要怎样去证明那些证据呢？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证明的，唯一的问题是你是否相信！"

　　Ce叹了一口气，说："你想问问我是否相信你说的吗？"

　　Ct说："你连'预谋'这个词都用了出来，你当然相信了。"

　　Ce说："我还不知道我是不是相信。"

　　Ct说："无所谓你是否相信……"

　　Ce说："为什么无所谓？"

　　Ct说："我想是否相信是一个非常个人的问题。"

　　Ce说："难道你不想让我相信吗？"

　　Ct说："这完全取决于你！"

　　Ce把身子动了一下，说："你这是在给我自由吗？"

　　Ct说："你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Ce说："那我就要美人鱼！"

　　Ct说："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Ce说："我说的是刚才在江里看到的那一只！"

　　Ct说："那我目前还没有，以后在说吧！"

　　Ce说："我觉得那条美人鱼爱上我了！"

　　Ct说："你这么大的本事吗？"

　　Ce说："我说的是真的，我觉得我认识她，而且很熟。而且她爱我，我就是知道……"

　　Ct说："这倒是有可能的，你们早就认识……她漂亮吗？"

　　Ce说："废话，美人鱼当然漂亮了！"

　　Ct说："你和她比谁漂亮？"

　　Ce想了一下，说："她漂亮！"

　　Ct说："我没有见过她，你可不要骗我。"

　　Ce又动了一下身子，把身体侧向了Ct，说："那你会因为她比我漂亮就不喜欢我了吗？"

　　Ct说："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见过她。"

　　Ce叹了一口气，Ct问她为什么叹气，Ce说："你根本就爱我不深。"

　　说完她就把Mickey搂得更紧了，Ct说："你以为只有你那只米老鼠爱你吗？我说的意思只不过是，我们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会有什么样的变化，虽然一切都是预谋好了的。"

　　Ce望着Ct说："为什么那只美人鱼会出现在江里？"

　　Ct说："你是故意叉开话题吗？"

　　Ce说："我没有，我以为我们在讨论美人鱼。"

　　Ct说；"我们在讨论我们两个人！"

　　Ce说："是你自己在讨论我们！"

　　Ct说："你知道你说的话有多恶毒吗？"

　　Ce说："那你就让我恶毒好了，我就是很恶毒！"

　　Ct说："你不是的！"

　　Ce说："那是你一相情愿地这样认为！"

　　Ct说："算了，我们这完全是在互相伤害，你知道吗？"

　　Ce说："我不明白。"

　　Ct说："你怎么会不明白？你是想伤害我，报复我刚才说的话。"

　　Ce说："也许是的吧，不过我不是有意的。"

　　Ct说："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停止就行了。"

　　Ce笑了，Ct说："你一个人笑什么呢？"

　　Ce说："我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你自己在讨论我们'，那句话是有出处的，而且原话比我的还要恶毒！"

　　Ct问她出自哪里，Ce回答说："是一部电影，讲的是一个国王和一个女人。国王很爱那个女人，但是那个女人不爱他……总之有一天晚上，国王对那个女人说：'你在干什么？我们是在作爱！'而那个女人回答他说：'是你自己在作爱！'……"

　　Ct笑了，说："确实够恶毒的，那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

　　Ce说："没有怎么样，中间还发生了好多事情，但是最后国王的国家灭亡了。而且有很多东西也发生了变化，她完全变成了一个让很多人的讨厌的女人。她病了，国王就连仗都不打了，回去给她治病，她的好象是一种皮肤病。那个国王是那样用心地照顾她，怕她留下伤疤……他还为她做了一把梳子。我也记不清了，应该是这样……还有很多特别有意思的细节，国王拿一个奇怪的漏斗一样的东西偷听她讲话，最后国王残废了，站在一个奇怪的机器上。不过他一直都是那么爱那个女人。"

　　Ct说："我说过了，你不是真的恶毒。"

　　Ce说："要是哪天我真的恶毒起来怎么办？"

　　Ct说："但问题是你还没有恶毒起来。"

　　Ce说："我们现在还是在讨论我们吗？"说着她把双腿也放到了座位上，双腿卷曲。那样子看起来就象一个小动物，不象是一个人。她把腿卷起来以后就变成了小小的一点，看上去比实际的年龄还要小。

　　Ct看了一眼她，说："我们讨论你想讨论的。"

　　Ce说："我觉得江水很脏，美人鱼在那种水里面，吃得消吗？"

　　Ct说："也许她是一只有诗意的美人鱼，想出现在肮脏的江水里。她一定有很多美妙的想法，她想让人们有一点奇遇。也有可能她真地爱上了你，而且她有预测的能力，所以在那个时候在江里等候你。"

　　Ce说："我喜欢第二种说法。"

　　Ct望着前方说："说说你自己吧！"

　　Ce说："我有什么好说的？"

　　Ct说："你的Mickey，你喜欢它？"

　　Ce说："你早就知道我喜欢它。"

　　Ct说；"我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样喜欢它。"

　　Ce说这个问题太复杂了，不是一下就能说清楚的。Ct继续开车，Ce说："我睡觉行吗？"

　　Ct说："你睡吧！"

　　Ce说："我们去哪里？"

　　Ct说："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想白天会到一个有人的地方，我们找一个地方住一个白天，我得睡觉。但是最后我们会去沙漠的，那是你想去的地方，是吗？"

　　Ce说："是的。但是你不要找到黑店了。到沙漠去到底要经历多少磨难呢？"

　　Ct说："你睡吧！"

　　Ce换了好几个姿势，没有一种是很舒服的。Ce最后选了一个比较舒服的，然后睡了。而Mickey仍然驾着他的吉普车，吞噬高速公路……

　　3 Ct需要睡眠

　　第二天，Ce很早就醒了。她醒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她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的。

　　她对Ct说："我睡觉的样子难看吗？"

　　Ct说："还不算太难看。"

　　Ce又问："我有流口水吗？"

　　Ct说："自己看看，我也不知道。"

　　Ce扯着自己的衣服看了看，说："好象还没有，你睡觉流口水吗？"

　　Ct说："小时侯会，现在好象没有了。"

　　Ce说："你困吗？"

　　Ct说："当然困，我想该去找一家店住。"

　　Ce望了望窗外，说："哪里有呢？"

　　Ct说："会有的……"

　　Ce又接着说："你知道吗？我那个该死的同位，那个难看的女生。有一回我中午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时候，流了口水，醒来的时候，口水还留在桌上。她看到了以后，就到处宣扬，说什么我睡觉的时候流口水……反正就是丑化了我，让我难堪。"

　　Ct说："到处都是这样的人！"

　　Ce说："学校了里更多。"

　　Ct说："我知道"

　　大约两个小时后，他们果然到了一个小镇上，他们找的好象是全镇最好的一家。一切手续问题由Ct负责，Ce抱着Mickey在Ct背后打转。这里不是一个发达的地方，到处都透着一种惨淡的的感觉，一点都不繁华。这里的人都在干些什么呢？这里看起来好象没有什么娱乐。

　　反正过了20分钟后，Ct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确实是一个不怎么样的地方，只有将就。Ce带了自己的毛巾、牙刷，也为Ct带了。Ct说她就象一个妈妈一样，连这些东西都想到了带，但是她带得完全正确，在这样的地方，这些东西是必要的。

　　浴室里的水总是不能达到合适的温度，不是太冷就是太热。Ct太累了，一会儿就睡着了，而Ce却睡不着，她看着睡着的Ct，看可很久……Ct长得更象某一种动物，Ce用手轻轻地摸他高而直的鼻子，从鼻梁摸到鼻尖。他的鼻子里就象被人放入了一根钢条一样，那样直，甚至还有金属的光泽。

　　她还拉起了Mickey的手，让Mickey摸Ct笔直的鼻梁，但是Mickey只有四只粘在一起的手指头……Mickey不能象Ce一样用手指轻触他的鼻梁，Ce的指头是灵巧的，而Mickey的指头只是一团棉花。

　　Ct睡得很香，他睡觉时的样子和他醒着时完全不同。睡着的Ct显得比平常要小一些，象只睡着的斑马。Ce还记得在动物园里看到的斑马，它们有和Ct一样的眼睛，但可惜的是家人不让她带Mickey去看斑马。他们总是不让Ce带着Mickey出去，说什么外面太脏，而且都已经不是小孩了，还抱着个娃娃出去，象什么样子？但是小的时候，家人也没有允许过Ce带着Mickey出去。这就是大人，他们总会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借口。而Ct是头一个让她带着Mickey到处跑的人。

　　最后因为无事可做，Ce还是睡着了。她还作了一个梦，醒来的时候，发现Ct也已经醒了，坐在床上，该死的电视也开着，Ct好象是在看电视。

　　发现Ce醒了，Ct关小了电视的声音。Ce说："Ct，我做梦了！"

　　Ct说："看你睡觉的样子就象是在做梦。"

　　Ce坐了起来，说："那我说梦话了吗？"

　　Ct笑了笑说："我也是刚起来不久，怎么知道你说了梦话没有？"

　　Ce说："我做的梦可不是好玩的。"

　　Ct说："怎么一个不好玩法？"

　　Ce说："有些噩梦的感觉！"

　　Ct说："关于什么方面的噩梦？"

　　Ce说："要我说给你听吗？"

　　Ct说："当然，如果你愿意。"

　　Ce说："算了，留到你开车的时候我再给你说，那样一定比现在说好！"

　　Ct说："那也好，我饿了，你饿吗？"

　　Ce说："有一点！"

　　Ct说："那好，我们下楼去退房，然后去吃东西，吃完东西就上路，行吗？"

　　Ce说："听你的，我无所谓。"

　　4马上就会忘记是什么味道

　　他们在一家小店吃了东西，那是一家不怎么样的小店。对于Ce，那家小店给她留下的印象就是：那里的桌子很脏，桌子上有厚厚的一层油，当然不是纯净的油，是油和灰尘还有一些其他杂物组成的一种东西。是固体的，Ce那小店里供应的粗糙的纸擦那桌子，擦了很多遍，还是没有把那层东西擦掉。那东西看久，就象是一副画，其实还是是很好看的。特别是在Ce擦了以后，显得很有层次感。

　　服务员穿着不合身的衣服，那里只有一个大约十几岁的小女孩当服务员。她虽然小但是很胖，她那件橘红色的上衣把她裹得紧紧的。她看上去一副很可怜的样子，她还一直注意着Ct……小店的人不多，但是总有人弄出让人不愉悦的声音。还有已经罕见的珠帘，Ce喜欢那东西。这家店的珠帘是塑料的，看上去很假。

　　对于Ct，那家小店给她留下的印象就是：Ce一直都用纸擦桌子，但是一直没有擦干净。Ce擦得很认真，而且在擦的时候还一直注意保护她的Mickey，一直把她藏在衣服里，没有让Mickey沾到一丁点脏东西。那个胖胖的服务员一直比较注意他们，有时在观察自己，也有时会看Ce。还有旁边一桌上的几个男人，也会不时地看他们，看Ce。这让Ct很不舒服，不过还好Ce是背对他们的，没有看见他们。但是那些男人会不时地弄出一些讨厌的声响，也许是想让Ce回头。菜的样子很难看，吃完就忘了是什么味道。唯一好的地方就是，那家店里有一挂珠帘，那种东西已经有些少见了。

　　快吃完了，Ce才问："什么时候了？"

　　Ct看了看表说："4。"

　　Ce说："下午？"

　　Ct说："应该是的。"

　　在这个小地方，Ce和Ct有些显眼，Ct讨厌别人看他们，就象在看猴子。最过分的就是那些丑陋的男人，总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光看Ce，Ct讨厌那些人，在短短的路上，他一直用手夹住Ce。Ce却说："你不要把我夹这么紧，我都不好走路了。"……

　　5一个梦

　　不管怎样，他们很快就离开了那个小地方，又上路了。

　　Ce说："我们是要去沙漠吗？"

　　Ct说："我们是在寻找沙漠。"

　　Ce说："但是你说过要带我去沙漠的！"

　　Ct说："对！但是我还不知道沙漠具体在哪里，我们一起去找，我觉得应该不会太难找。"

　　Ce说："我们会迷路吗？"

　　Ct说："我们早就迷路了，反正到哪里都是迷路的。还好我们在一起，我想就是迷路了也没有什么大碍。"

　　Ce说："你说，沙漠里面有美人鱼吗？"

　　Ct说："你怎么会这样想？"

　　Ce说："从某种意义上说，沙漠也是海洋呀，那么大，没有至尽……"

　　Ct说："你不是说你在江里看到了美人鱼吗？那也就是说，美人鱼不一定出现在海里，那也许有可能出现在沙漠。但是她在沙漠里会吃得消吗？"

　　Ce说："我觉得沙漠比那江水好，江水多脏呀！什么东西里面都有，塑料袋、啤酒瓶、油脂、果皮……每天有多少人把恶心的东西望那江里倒，我想不会有太多人往沙漠里倒东西。"

　　Ct说："可是美人鱼是需要水的，在沙漠里美人鱼是没有办法生存的。再说一条美人鱼要怎样到沙漠里去呢？"

　　Ce说："这不难解释，说不定美人鱼选择去沙漠自杀呢？不过怎样去倒是一个问题。"

　　Ct望着前方说："一条去沙漠自杀的美人鱼，这听起来挺不错的，都能写首诗了。"

　　Ce说："诗？要是是画面就更好了！"

　　Ct望着前方继续说："她拖着几何形状的尾巴

　　和个个一样大小的鳞片

　　在沙漠里渐渐变得疲倦

　　她躲过无数个人的视线

　　只为了让一个愿望实现

　　她望着自己走过的沙线

　　回想对自己的无数埋怨

　　不要被任何一个人发现

　　就在沙漠里永远被沉淀

　　……"

　　Ce看着Ct说："这是诗吗？"

　　Ct说："是的，打油诗！"

　　Ce笑了："打油诗？"

　　Ct说："对打油诗，还没有完，你喜欢吗？"

　　Ce说："喜欢！"

　　Ct说："好，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了！"

　　Ce说："那就谢了，不过你说还没有完呢！后面的怎么办？也送给我吗？"

　　Ct说："那你得预定。"

　　Ce说："好那我现在预定，只用说这句话就行了吗？"

　　Ct说："我想行了，就这样吧！后面的也是你的了！"

　　Ce动了动脚，又坐起来了一点，说："那要是到你写完的时候已经不想给我了，或者你后来再也没有写了怎么办？"

　　Ct说："你这个小孩怎么这么多顾虑，好象很老了一样。"

　　Ce说："什么呀？我不小，也不老。"

　　Ct说；"那是什么？中年？"

　　Ce说："什么中年？中年不就是老了吗？"

　　Ct说："那你是在说我快老了？"

　　Ce说："你？你多大呀？"

　　Ct说："你不知道我多大？"

　　Ce说："你又没有告诉我。"

　　Ct说："你难道就没有问我吗？"

　　Ce说："我为什么要问你？"

　　Ct说："算了，不跟你争了。"

　　Ce说："谁和你争了？"

　　Ct说；"别管那个了，你说多少岁算中年？"

　　Ce说："35以后？"

　　Ct说："我还以为30。"

　　Ce说："30岁也太早了，你到底多大了？"

　　Ct说："我？反正比你大多了。"

　　Ce说："大多少？"

　　Ct说："以后再告诉你吧！你不是说要和我说你的梦吗？说吧！"

　　Ce说："让我想想，我都快忘了……是我和你。"

　　Ct说："我和你怎么了？"

　　Ce说："我们站在大桥上，很大的桥。桥面异常的宽，最起码是我见过的桥的两倍，也很长，我好象站在中间，根本就看不到桥的另一头……"

　　Ct说："那我呢？"

　　Ce说："讨厌，你，让我慢慢说呀！一开始你还没有出现呢！只有我一个人，我站在桥边，栏杆是红色的，鲜亮的红色，很漂亮。桥虽然很大，但是车很少，只有几辆公共汽车有时出现，还都是那种长长的老式的双节公共汽车，中间有转盘，那些车都摇摇晃晃的，开得很慢。

　　我好象是在等你，但是你不在，我就一个人望远处看，当时应该是晚上，但是天是红色的，远处都是高楼大厦，全都是一种形状，只有大小不同而已。一个个堆在一起，就象是假的，画出来的。我又望下面看，发现水好象比平常看到的要干净，就象是海水一样，起伏很大，还有浪花！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我的旁边，你问我：'看什么呢？'

　　我说：'没有看什么。'

　　你又说：'看到美人鱼了吗？'

　　我说：'没有，但是我前几天看到过一条。'

　　我当时还记得在路上的那座桥上看到过美人鱼。你又说：'我告诉你一种方法能让你看到美人鱼，来！让我教你！'你说那话的时候让我感觉很陌生，你还笑，但是看起来很坏。但是我还是回答你说：'好，你教我。'

　　你又笑，然后把手放到了我的肩膀上，我本来是面对栏杆的，你把我转了过来，让我面对桥面，我转过后才发现桥上有了有轨电车，车轮和轨道间还冒着火花，亮闪闪的。那火花很耀眼，就象什么东西在燃烧一样。

　　我还问你是什么时候有的有轨电车，你说以后再告诉我。我也就没有再问你了，而你又面对我站着，用你的两只手拉着我的两只手，你把我的手拉开，还让我背贴着栏杆。而那时我才发现我穿的是一件象晚礼服一样的长裙，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却发现自己没有穿鞋。

　　你对我低头很不满，你说：'现在不能低头，再别这样了！'

　　接着你又把我的手放到栏杆上，让我抓着栏杆，然后又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放在我的额头上，把我的头往下按。你说：'就这样，对！象下腰一样，望江里看，马上就能看到美人鱼，听话往下看！'

　　说完你又把手顺着我的头发滑了下去，摸着我的头发，我看到了江面，但是看到的是远处的江面。我总觉得美人鱼只会出现在近处的江面，于是我想问你，要不要在把身子弯下去一点，但是喉咙好象被卡住了，完全说不出话来。

　　当时，我看不到你的脸，但是我觉得那个人已经不是你了，天也变黑了，我越来越害怕，总觉得那个人会害我……"

　　Ce停了，用手摸着mickey的头。Ct说："这是全部吗？"

　　Ce说："我想应该就是了。"

　　6沙漠的味道

　　Ct依然开车，望着远处，显得有些不高兴，过了大约两分钟，他终于说话了，他说："你觉得这个梦有什么意思？"

　　Ce说："我想可能不太好，在那个梦里面，我一直都很恐慌。从一开始等你，到你来了以后，你没有来的时候，我很孤单想让你快来，但是你来了以后我又觉得那个人不是你……"

　　Ct说："那个人不是我？……"他叹了一口气。

　　Ce说："你怎么叹气了？"

　　Ct把靠近Ce的一只手从方向盘上拿开了，他对Ce说："把手给我！"

　　Ce把手给了他，他把Ce的手放到了嘴边，亲了一下，然后松开了。Ce说："这是一个沉重的梦，我们不要想它了，我去那水喝！"说完，她就到后面去了，把Mickey留在了座位上。

　　而就在Ce在后面拿水的时候，Ct把车开进了一个路边的加油站。Ct说："你要去厕所吗？这里有。"

　　Ce说她不去，于是Ct一个人去了，一个男人给他们的车加油。Ce一个人坐在车里，外面有几个男人，用几张报纸铺在地上，在打扑克，加油站是附近唯一的建筑，孤单得可怕。几台机器和水泥以及瓷砖，似乎就是这个加油站的一切。

　　油很快加完了，ct也回到了车上，他喝了几口水，然后继续开车，不一会儿，他们就又在路上了。天色也渐渐暗了，Ce问Ct，我们什么时候才到沙漠？"

　　Ct说："我想就快到了！"

　　Ce说："你怎么知道？"

　　Ct说："我都闻到沙漠的味道了！"

　　Ce说："你是狗吗？"

　　Ct说："问问你的Mickey，老鼠的鼻子也灵。"

　　Ce看着Mickey说："他是变种的老鼠，鼻子一定不灵了。我听说猪的鼻子比够还要灵，是吗？"

　　Ct说："猪？这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听说的？"

　　Ce说："我也忘了。"

　　Ct看了一眼Ce和Mickey，说："这个家伙陪你多久了？"

　　Ce说："我3岁的时候就有了他，你说他陪我有多久了？"

　　Ct说："够长的了！他每天陪你睡觉？"

　　Ce说："差不多，只是有几回出去旅游，爸爸妈妈不让我带他。我想只要他在我身边就一定是晚上和我睡在一起的。怎么，你嫉妒了吗？"

　　Ct说："有一点儿。"说完他就笑了，Ce看着他说："你笑起来象一只斑马！"

　　听了这话，Ct笑得更厉害了。Ce却一脸严肃的说："你别笑，我是说真的，你真的有斑马的气质！"

　　"我有斑马的气质？你在那里学会了用这样的词，真厉害呀！"Ct笑着说。

　　"难道斑马不好吗？那么漂亮的一种动物，我用这么好的动物来形容你，你应该高兴才对！"Ce说。

　　Ct又笑了，他说："那你是什么动物？哎！不是，我是说你有什么动物的气质？"

　　"我？我可没有想过，你看我想什么？"说着，Ce移动了一下，离Ct更近了。

　　Ct说："你象什么？我看你象只鹿！"

　　Ce笑了，说："你还没有给我找一种特别丑陋的动物，我象鹿吗？什么鹿？梅花鹿？麋鹿？长颈鹿？"

　　Ct说："梅花鹿，差不多。"

　　Ce说："其实基本上每个人都有某种动物的气质，你知道吗？"

　　Ct说："我想我现在知道了，打个比方说说看。"

　　Ce说："比如说……我妈妈就象一只绵羊，对绵羊，暖暖的还有些胖.你见过我妈没有？"

　　Ct说："见过，是挺象绵羊的，还有呢？"

　　Ce说："我爸爸象黄牛，我大表哥象蜜蜂，我的小表哥象那种非洲的猴子，那种额头上有一道白毛的。"

　　Ct说；"你说的好象还停有道理的。有动物的气质，听上去真有诗意的。"

　　"怎么什么都是有诗意的呀？你是天生的诗人吗？"Ct说他不是的，但是有做诗人的潜力。

　　接着便是一段时间的沉默，Ct觉得沙漠快到了，Ce也觉得沙漠快到了，Mickey也觉得沙漠快到了，他虽然是只被人化了的老鼠，但是他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他闻到了沙漠的味道，就在不远的地方。一颗颗沙，黄色加金色，无数颗聚在一起，还有风，吹动沙子……流动的沙子，象脚踝一样的沙丘，沙里趴动的小动物……就在不远的地方……

　　Ce又说话了，她说："其实我觉得我那个梦里面的一些画面还是很美的。比如说桥，有轨电车，但是我当时总是很恐慌，没有太留意。"

　　Ct说："是呀！你见过有轨电车吗？那真是是一种极其漂亮的东西。但是人们总是抛弃漂亮的东西，有轨电车还有那种两节的大公共汽车。还有很多东西，完全都被抛弃了。"

　　Ce说："是不是总会有人怀念过去的东西呢？" (未完待续)